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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十八章 父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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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压抑的内室,廊下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林安安心中并无轻松,反而更加沉重。林如海的交代,坐实了林府正处于巨大的危险漩涡之中。此刻,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暗中盯着这处院落,盯着每一个从林如海房里出来的人。

她必须摆脱嫌疑,尤其是“携带物品”的嫌疑。

心思一转,只见她走到廊下长椅旁,将手中的食盒放在落在长椅上。她随即蹲下身,双臂环住膝盖,将脸深深埋入臂弯,瘦小的肩膀开始剧烈地抖动起来,呜咽声响起。

她哭了许久,然后,她像是哭得忘了形,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看也没看长椅上的东西,便跌跌撞撞地朝着自己院子的方向走去,仿佛伤心欲绝,神思恍惚。

然而,她的神识始终如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着那长椅。果然,在她走出不远,一个负责洒扫的粗使婆子状似无意地靠近,快速翻检了食盒,确认并无夹带,这才迅速离去。

林安安心中冷笑,鱼儿上钩了。这府里的眼线,动作倒是快。经此一遭,谁还会相信,林如海会将重要之物,交给一个连东西都拿不稳、只会哭泣的“稚龄幼女”保管?

她装作忽然想起遗落了东西,又匆匆折返,拿起食盒,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神惶恐,完美地扮演了一个受惊失措的小女孩形象。

晚饭时分,林淇为林如海诊脉,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林如海再次陷入了昏迷,气息比之前更加微弱。

“叔父,父亲他如何了。”林安安问道。

林淇收回手,沉重地摇了摇头,对闻讯赶来的林煜和贾琏低声道:“油尽灯枯,回天乏术……恐怕,就是这一晚不好过。”

此言一出,屋内顿时被一片悲戚绝望的气氛笼罩。

林黛玉听到此言,脸色霎时惨白如纸,几乎站立不住。

子时,林如海悠悠转醒。与之前的虚弱不同,他面色竟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润,眼神也清亮了许多,精神非常。

“父亲!”林黛玉见状,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以为父亲病情有了转机。

然而,站在她身旁的林安安,心却直直沉了下去。她清楚地看到,林淇在搭脉后,脸色非但没有好转,反而变得更加难看。

林如海的目光缓缓扫过床前的子女、族人、以及代表贾府的贾琏,眼神平静。

他开始清晰地交代后事,声音虽然不高,却异常平稳,条理分明。

“我夫人贾敏的嫁妆,单独立出来,将来由黛玉继承。林家现存的家产,一分为二。”他看向贾琏,“其中一份,连同贾敏的嫁妆,由琏哥儿你一并带走,作为我这两个女儿的抚养之资,以及她们将来的嫁妆。”这笔款项,合并起来,价值近乎百万两白银。

接着,他看向一旁垂泪的陆姨娘和面露惶然的汪姨娘:“你们二人,服侍我一场,每人取一万两白银,各自的妆奁私房,也一并带走。往后是去是留,是嫁是守,皆由你们自行打算,望你们各自安好。”

然后,他对林安安说道:“玄素道长教养你一场,取五万两银子,作为道观日常修缮与道长清修之资。”

最后,他对族侄林煜交代:“剩下的现银、扬州这处府邸、以及苏州的祖宅、田亩,所有产业,皆由你处理好后带回,交予族中。我的身后事,便由你和琏哥儿,共同操持。”

当所有话语交代完毕,他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目光再次划过林黛玉与林安安的脸庞,那目光中有愧疚,有不舍。

他缓缓合上双眼,停止了呼吸。

林黛玉顿时泣不成声。

林安安对林淇和贾琏道:“劳烦族叔和琏二哥哥操劳父亲后事。”

林淇道:“安安放心,只是也希望你姐妹二人能保重身子。”他说着这话眼神却看向黛玉。

林安安道:“我会照顾好姐姐的。”她沉思了一会儿,“此番府中骤变,人心不稳,恐怕会有宵小之辈趁乱寻滋生事。我跟着师傅学过拳脚,功夫不错。我每日会带人不定期巡视府里。”

贾琏听了顿时不大赞同:“二妹妹,你一个姑娘家家的,只是学了些花拳绣腿功夫,岂能……”

林淇却打断了他:“我晓得了,我会安排三班护卫交由你。”林淇跟着林安安去见过几次玄素道长,也见过林安安在密林中手撕野猪的惨烈现场,知道这对师徒是有本事的,便极其赞同林安安的决定。

贾琏见此也不好直接拒绝,便只当是林安安消磨时间了,只要她不添乱,其余皆随她了。

林安安让王嬷嬷和雪雁将黛玉扶回她的院中,林黛玉身子娇弱,此番折腾恐怕又得病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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