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岛?耶律安庆在脑海中迅速搜索,并未听说过这个名字。看这岛屿的规模和位置,像是汉江中的一个江心岛,确实偏僻。
“在下……陈槐安。”耶律安庆最终还是用了这个化名,她垂下眼睑,掩饰住眸中的复杂情绪,“遭仇家追杀,不慎坠江,幸得叶姑娘搭救,此恩……陈槐安铭记于心。”
她编造了一个最寻常不过的江湖仇杀理由,希望能搪塞过去。
叶素云闻言,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并没有追问仇家是谁,为何追杀,仿佛对这些毫不关心。她重新拿起那些捣碎的草药,走到耶律安庆身后:“伤口需要换药,会有些疼,你忍着点。”
她的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笨拙,显然并非熟练的医者。但每一步都做得极其认真、专注。冰凉的药膏敷在灼痛的伤口上,带来一阵刺痛,耶律安庆咬紧下唇,没有发出声音。
她能感觉到叶素云的手指偶尔会碰到她背部的肌肤,那触感微凉而细腻。为了固定肋骨和包扎伤口,叶素云不得不靠近她,清淡的、带着些许草药气息的呼吸,若有若无地拂过耶律安庆的耳畔。
耶律安庆身体僵硬,心中涌起一股极其怪异的感觉。她自幼伪装男儿身,除了母妃和极少数心腹侍女,从未与女子如此近距离接触过。此刻被一个陌生女子这般照料,让她既感到不适,又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无所适从。
“叶姑娘……懂医术?”为了转移注意力,耶律安庆找了个话题。
“不算懂。”叶素云手下不停,声音平淡,“岛上只有我一人,受伤生病,只能自己摸索着处理。看得多了,也就会些皮毛。”
独自一人?耶律安庆心中一动。这月亮岛上,竟然只有她一个人?看她年纪,不过与自己相仿,为何会独自居住在这荒岛之上?
但她没有贸然询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如同她一样。
换好药,叶素云又递过来几个洗干净的野果,红艳艳的,看起来颇为可口。“岛上只有这些,凑合充饥。”
耶律安庆道了谢,接过野果。她确实饿极了,也顾不得形象,慢慢吃了起来。果子酸甜多汁,勉强安抚了空辘辘的肠胃。
吃完东西,精神稍济,但伤势和疲惫依旧沉重。耶律安庆靠在石壁上,看着叶素云沉默地收拾着药草,清洗着葫芦水瓢。她的动作不疾不徐,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与这洞外的鸟鸣、风声浑然一体。
这个女子,像是一个谜。清冷,疏离,却又在她濒死时出手相救。独自生活在荒岛,拥有不俗的见识,却又似乎对世俗毫无兴趣,连她的来历都懒得追问。
“叶姑娘……为何独自居住在此?”最终,耶律安庆还是没能忍住好奇,问了出来。话一出口,她又有些后悔,觉得唐突。
叶素云的动作顿了顿,没有回头,只是望着洞外被藤蔓分割开的天空,过了片刻,才轻声道:“这里清静。”
简单的三个字,却仿佛蕴含着无数未尽之言。
耶律安庆识趣地没有再问。
石洞内陷入了沉默,只有洞外隐约传来的浪涛声和鸟鸣。
耶律安庆闭上眼,感受着背后伤口传来的阵阵痛楚,以及体内滞涩的内息。武当派的追兵不知何时会找到这里,她的伤势短期内难以痊愈,前路茫茫。
然而,在这个陌生的、由这个清冷女子守护着的荒岛石洞里,她竟奇异地感觉到了一丝……久违的安宁。虽然这安宁之下,依旧潜藏着未知的危险与不确定性。
她悄悄睁开一条眼缝,看向那道素白的背影。
叶素云……月亮岛……
或许,这场突如其来的劫难,并非全是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