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这么看我,我就是个普通人,胆子小点很正常,不是谁都能有为了大局豁出去的勇气的,更何况我的出发点也只是一些‘个人原因’。”阿米特的神情看上去有些疲惫,“这么想的话,能想出这种计划,‘他’还真是个疯子……”
凯尔克劳捕捉到了关键词:“‘他’?”
“给我这枚芯片、划出这道口子把东西放进去、告诉我真相、拉我进计划的人。”说罢,阿米特咬住了团成团的上衣,闭上了眼,示意凯尔克劳开始。
你倒是解释清楚啊。
凯尔克劳将薪石抵在伤口的一头,沉默片刻,又问了一句:“我能知道具体吗?”
不会想让他白帮忙吧?起码给点情报啊。
阿米特依旧闭着眼睛,停顿了两三秒,才缓缓点了下头。
……
开膛并不顺利地结束了。
那道伤口刚被划开个口子,阿米特就险些叫出声,得亏凯尔克劳捂他嘴捂得及时,才没搞出太大动静……不过阿米特差点被捂窒息就是了。
嘴里塞衣服顶多能保证他不疼得咬伤自己,却堵不住人的声带,疼的时候还是会叫。
本来凯尔克劳以为缝合也会是个问题,毕竟这里没有针线什么的,没想到薪石解决了这个问题——这东西不仅吸收了大部分止不住的血液,还让原本敞开的皮肉粘合在了一块儿,看上去居然有了初步愈合的模样。
这东西的原理是什么?如果薪石真是诞生失败的类人胚胎,那其中蕴含的力量,难道是……生命力?
这样似乎能解释得通。
躺在床上的阿米特流了一身冷汗,依旧死死咬着囚服上衣不松口,还没能从方才撕心裂肺的疼痛中缓过来——他只是个普通人,能坚持着不疼晕过去已经是极限了。
虽然现世的普通人大概也做不到不打麻药做完手术还□□着。这么看来,这个副本的NPC确实身体素质不错。
凯尔克劳看了看从他胸膛中取出的那个类似于无线耳机的装置,以及一块鸽子蛋大小的血红色晶石,发问道:“这些是什么?”
感觉这些任务都好喜欢拿晶石类的东西当关键道具。是因为晶石看起来逼格更高吗?
嗯,开个玩笑。
但阿米特只是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想说话,或者说是没力气说话。
好痛啊……他真的越发后悔了。
凯尔克劳只能给阿米特盖上被子,免得被狱卒发现不对劲。
他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能剖人,以前都只剖过动物。
可他才刚做完这些,门外就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个人——是长帆。
这还是自弥安到来之后,他头一次再度现身。
长帆恹恹地扫视牢房一圈,认不出谁是谁,索性盯着墙壁开口道:“阿米特出来,监狱长要见你。”
——坏了。
阿米特此时已经彻底脱力,睡了过去,而凯尔克劳则心底咯噔一声。
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休知道了什么吗?还是……
但没等凯尔克劳想出应对的方法,长帆就目光一凛,用钥匙打开了牢门。
他闻到了血腥味。
他走进牢房,径自走向阿米特的床位,一把拉开被子,那道狰狞的伤口和被血染红的床板就这么暴露在他眼前。
“……”长帆扭头,看向另一边同样看过来的凯尔克劳,幽幽开口,“又一个违规的,祈祷自己不会死得太难看吧。”
证据确凿,无力反驳。
凯尔克劳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得想办法应对……长帆……长帆相关的情报……他和弥安有旧,弥安被流放是因为国会的新执政官……国会……
说起来,本体在联盟从来没有听说过“阶梯计划”的风声,自己在监狱也没打听到,这会不会和国会有关?如果……
这个联想相当没有依据,但事到如今,也只能往这个方面思考。
赌一把吧。
思绪只是一瞬,凯尔克劳强作镇定道:“这是为了‘阶梯计划’。”
他不敢照搬主线任务中的“终结”二字。如果这真和国会有关,长帆是否站在国会那边尚且未知,于是他只能含糊其辞地应付。
命运似乎眷顾了他,长帆听了这话,果真有了反应……就是反应有些太大了。
只见他果断抛下失去意识的阿米特,几步冲到凯尔克劳跟前,狠狠扼住后者的颈脖,将其掼到墙上,语气是森冷的:“你是类人?不对……你和构筑者有所勾结?”
他的动作没多少技巧性,也就力气大点,像是自己摸索出来的野路子。
等等,猜错了?“阶梯计划”不是国会的,而是构筑者的?
凯尔克劳瞳孔微缩,连忙改口:“……为了终结‘阶梯计划’。”
失策了,主线任务是终结类人阵营的计划,并且长帆看上去……对类人的感官非常、非常差,可以称得上深恶痛绝。
长帆上一次有这么大反应,还是昨天见到弥安的时候。
虽然凯尔克劳尚且不知阿米特口中的“计划”究竟是什么,但为了应付眼下的困境,他只能先乱编一通了。
“他让我帮他把他体内的东西取出来,为了一个计划,为了终结‘阶梯计划’,但具体的我并不清楚。他说会告诉我,可他却晕过去了。”凯尔克劳趁长帆的力道微松,半真半假地解释着。
他对“阶梯计划”毫无了解,显然无法骗过对此有所知晓的长帆。于是他只能将自己塑造成一个意外被卷入的无辜者,一个局外人。
缺点是他可能会错失不少情报……凯尔克劳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长帆的表情,确定自己看出了几分半信半疑。
有戏。
他又感受了一下脖子上的力道,观察了一番长帆的肢体动作,确定对方只是有点力气而并不难对付后,他开始思索如何诈出更多信息。
既然没有生命危险,那当然要迎难而上。
反正他只是个分身……等等,分身死亡会对本体产生影响吗?
但没等他继续说些什么,长帆就松开了手,转而走到阿米特的床前,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的情绪平复得也挺快的。
片刻后,他道:“想知道什么,就等这人醒了听他说,我不会告诉你任何我知道的。”
顿了顿,他又改口:“……不,我‘什么也不知道’。”
他转身,不想再说什么,准备走出牢房。
“不是监狱长找他吗?”来不及思考长帆这番话的含义,凯尔克劳见其真的要走,抢先一步开口问道。
这么草率的吗。
“……我会瞒过去,如果你说的是真话的话。”长帆头也不回,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其他的你不需要知道。还有……”
“——如果可以,在你了解这些事情之后,转述给弥安。”
凯尔克劳坐在铁床上,目光落在昏迷的阿米特身上,思索着长帆临走时所说的话。
长帆对“阶梯计划”的态度很古怪。他似乎知晓详情,对这个计划的实施者憎恶,对打算破坏的人却只是不咸不淡地放过,不加入不支持,甚至不愿说出自己所知,不承认自己所晓。
他还让凯尔克劳将“阶梯计划”透露给弥安,但自己却不说。
他是想把自己摘出去,还是不敢有任何牵连?或者两者兼有?
【检测到玩家被NPC·休怀疑,且不满足另一后续环节触发条件,剧情支线·监狱的规则(C级)自动失败,惩罚:无】
【已触发剧情支线·代价(B级)】
【任务描述:隐秘的代价是什么,永久的缄默还是飞蛾扑火?】
【注意:此任务的完成度将会以一定比例增加主线任务成功率】
【时间限制:19天】
【奖励:“静默”/“余烬”(二选一)/惩罚:随机获得一项debuff】
……又有麻烦了。凯尔克劳看着那句“被NPC·休怀疑”,眼角一抽,啧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