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攻击临体的刹那,十八动了。
他的动作看起来并不快,却精准地踏在阴影蔓延的间隙,那能绞杀巨兽的阴影之触仅仅擦过他的衣角。面对砸落的钢铁洪流,他抬起左手,掌心向前,一股无形的斥力场轰然爆发!吨计的金属废料如同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叹息之墙,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纷纷扭曲、变形、倒飞回去!
分化袭来的残影,在他琥珀金色的眼眸中数据流一闪,真身便被瞬间锁定,指尖一道凝练的金光后发先至,洞穿了其持刃的手腕!
次声波冲击进入他周身三尺,便被一层更精微、更强大的能量场抵消、中和,未能掀起半点波澜。
至于那两颗袭来的爆裂火球,十八甚至没有躲避,右手伸出,凌空一握!狂暴的火元素能量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急剧收缩、坍缩,最终“噗”地一声,化作两缕青烟消散在他掌心。
电光石火间,合击瓦解!
“什么?!”“独狼”骇然失色,他最得意的阴影操控竟然完全无法限制对方行动!其他四名高阶异能者更是心头剧震,他们的杀招居然被如此轻描淡写地破解?
十八没有给他们重组攻势的机会。
破开合击的瞬间,他的身影消失了。
不是高速移动的残影,而是真正的、仿佛融入空间般的消失。
下一秒,他出现在那名释放次声波的异能者身后,手刀轻飘飘地斩在其后颈,那人哼都没哼一声,软倒在地。
再一闪,分化残影的刺客脖颈出现一道血线,眼中带着难以置信的茫然,扑倒在地。
操控金属的异能者惊恐地想要调动更多金属防御,却发现自己与周围金属的联系被一股更霸道的力量强行切断,随即胸口一凉,已被能量刃贯穿。
原日升基地的叛逃火系异能者疯狂向后跃去,同时引爆了身上携带的所有□□,试图同归于尽。狂暴的火焰和冲击波席卷了小半个大厅,然而烟雾散去,十八依旧站在原地,周身笼罩着一层稳定的淡金色光晕,连衣角都未焦黑。
短短数息,四名高阶护卫,三死一昏迷!
大厅里剩下的血狼窝成员吓得魂飞魄散,几乎握不住武器。
“独狼”眼睛赤红,他知道生死就在此刻!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身下的阴影如同沸水般翻腾起来,颜色变得漆黑如墨,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阴冷气息!这是他压箱底的禁忌之术——“阴影吞噬”,以生命力为代价,召唤并操控更深层的暗影能量,具有极强的腐蚀性与束缚力,甚至能短暂吞噬光线与能量!
漆黑如实质的阴影如同潮水般涌向十八,所过之处,连岩石都被侵蚀出孔洞,光线被扭曲吞噬,仿佛连空间都在塌陷。
十八首次微微蹙眉。这阴影能量确实有些特异,带着一丝规则层面的侵蚀性。他没有硬抗,身形再次模糊,试图脱离阴影范围。
然而,“独狼”狰狞大笑:“没用的!锁定了你的气息,你逃不掉!”那阴影竟如同活物,紧追不舍,速度奇快,而且范围在不断扩大,几乎要充满整个大厅!
眼看阴影即将合围,十八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没有璀璨的光芒,没有暴烈的能量波动。
只是掌心之中,一点纯粹到极致的“白”,悄然浮现。
那并非光,而是某种更为本质的、秩序的显化,是“希望”赋予他的、净化与守护之力的凝聚。
下一刻,那点“白”扩散开来。
如同在浓墨中滴入一滴清水,虽小,却势不可挡。
柔和、纯净、不带任何侵略性,却蕴含着无可违逆的“存在”意志的白光,以十八为中心,缓缓荡开。
汹涌扑来的漆黑阴影,在接触到这白光的瞬间,如同遇到了天敌,发出了无声的、源于能量本源的尖啸!它们剧烈地翻滚、挣扎,却无法阻止自身被“净化”、被“驱散”、被“还原”成本源能量粒子,最终消弭于无形。
“不——!这不可能!!” “独狼”发出绝望的嘶吼,他赖以成名的、甚至触摸到一丝规则边缘的阴影之力,在这看似柔和的白光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反噬之力瞬间袭来,他惨嚎一声,七窍流血,委顿在地,气息急剧衰弱。
十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盘踞一方、作恶多端的匪首。
“理由?”“独狼”咳着血,嘶声问,他不明白,为何新城要如此大动干戈,为何这个神一般的人物会亲自来杀他。
“骚扰边境,伤我子民,散布谣言,动摇秩序。”十八平静地陈述,如同宣判,“此乃,取死之道。”
话音落下,他指尖轻点,“独狼”眉心出现一个细微的红点,眼中神采彻底黯淡,內裡的晶核也一同消散。
大厅内残余的血狼窝成员,早已丧失斗志,纷纷跪地求饶。
几乎在“独狼”毙命的同一时刻,外面震天的喊杀声和爆炸声达到了一个新的高潮。正面强攻的赵河部队在得到特种大队已从内部打开通道的消息后,发动了总攻。失去统一指挥、核心战力被摧枯拉朽般消灭的血狼窝,抵抗迅速土崩瓦解。
当日光彻底照亮这片废弃矿山时,战斗已基本结束。硝烟未散,但代表着血狼窝的狰狞狼头旗帜,已被踩在泥泞中。幸存的匪徒被俘虏,伤员得到救治,掠夺的物资被清点封存。
司徒铮踏着焦土走入矿洞核心大厅时,看到的是十八静静站在一堆失去生机的敌人中央,白衣依旧,仿佛刚才那场决定性的斩首行动只是散了一次步。只有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能量余烬,和“独狼”等人脸上凝固的惊骇,诉说着刚才战斗的级别。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
司徒铮走到十八身边,目光扫过他全身,确认无碍后,低声道:“干净利落。”
“目标清除。抵抗已瓦解。”十八汇报结果。
“辛苦了。”司徒铮伸出手,似乎想伸手抱他,却在半空中顿住,改为一个利落的军礼,对着所有参与此次行动的将士,声音响彻矿洞:“血狼窝已灭!日昇西南,自此安宁!所有参战人员,记大功!”
欢呼声如同火山爆发,响彻山野。
拔除了毒刺,西南边境的阴霾一扫而空。日昇新城的锋芒,在这一战中,展露无遗。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必将再次震慑那些仍在观望或心怀不轨的势力。
而十八,在众人狂热的欢呼与崇敬的目光中,悄然离开了大厅。他需要一点时间,来回溯分析刚才与“独狼”那带有规则侵蚀性阴影对抗时,自身“净化”之力被引动的更深层数据。那点“白”,似乎不仅仅是能量,更接近一种……权限?或者说,是“希望”赋予他的、在这片土地上定义“秩序”与“混乱”边界的……象征?
新的发现,新的疑问。但前方的路,似乎也因此,清晰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