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斯廷·芬列里和差点没头的尼克被石化的消息,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将霍格沃茨彻底封冻。恐慌不再是暗流,它变成了公开的、尖锐的恐惧。尤其是贾斯廷,一个麻瓜出身的赫奇帕奇,他的遭遇似乎印证了那个最可怕的预言——“与继承人为敌者,警惕”。而所有的矛头,再次毫不意外地对准了哈利·波特。
这一次,连最后一丝怀疑都几乎消失了。哈利·波特不仅是蛇佬腔,他甚至开始“动手”了。走廊上,他经过的地方不再是简单的避让,而是死一般的寂静和充满敌意的怒视。即使在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温暖的火光和熟悉的红色装饰也无法驱散笼罩在哈利周围的寒意。他像一座孤岛,罗恩和赫敏是他仅有的、坚定却同样焦虑的盟友。
玛丽娅感到一种无力的愤怒。她不相信。不是因为什么确凿的证据,而是因为她无法将那个在黑魔法防御术课上认真教导她魔咒手腕动作的男孩,和冷酷无情的袭击者联系起来。但这种信念在铺天盖地的指责面前,显得如此苍白。
一天下午,天气阴冷,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着城堡塔尖。玛丽娅想找个安静的地方理清思绪,不知不觉走到了黑湖边。冷风刮过湖面,掀起阵阵黑色的涟漪,巨大的鱿鱼在深水中若隐若现。
然后,她看到了他。
哈利独自一人坐在湖边一块冰冷的大石头上,背对着城堡,蜷缩着身体,像一尊悲伤的石像。他的背影透着一种浓重的、几乎要将他压垮的孤独。在他旁边,雪白的猫头鹰海德薇站在一个低矮的树桩上,偶尔发出几声低沉的、仿佛带着担忧的咕咕声,用它巨大的脑袋轻轻蹭着哈利低垂的手,但他毫无反应。
玛丽娅的脚步顿住了。她应该离开,让他独自待着。但看着他被整个世界抛弃的背影,她的脚像被钉在了地上。
她犹豫着,慢慢走了过去。脚步声惊动了海德薇,它警惕地转过头,黄色的眼睛锐利地盯着她。哈利也猛地抬起头,看到是她,翠绿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是更深沉的疲惫和一种“果然如此”的漠然,仿佛已经习惯了任何形式的靠近都可能带来的伤害。
“……波特。”玛丽娅轻声开口,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
哈利没有回应,只是重新低下头,盯着自己脚下被湖水打湿的泥土。
尴尬的沉默在冰冷的空气中蔓延。海德薇看看哈利,又看看玛丽娅,发出一声更响亮的咕咕声,似乎在表达不满。
玛丽娅的目光落在海德薇身上。她小心翼翼地、缓慢地伸出手,没有试图去碰哈利,而是轻轻抚摸着海德薇颈侧柔软的羽毛。海德薇似乎愣了一下,但没有躲开,反而微微歪了歪头。
“它很担心你。”玛丽娅低声说,目光依旧停留在海德薇身上,仿佛是在对它说话,“它知道你很难过。”
哈利的身體几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玛丽娅继续抚摸着海德薇,声音很轻,几乎要被风吹散:“有时候,动物比人更能分辨好坏。它们不靠流言,只靠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