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特快列车载着假期的余韵和学生们返回城堡,车轮碾过铁轨的节奏似乎都比去时轻快了些。然而,这份轻快在哈利、罗恩、赫敏和玛丽娅重逢,并分享了圣诞假期的惊人发现后,迅速被一种更加炽热而隐秘的兴奋所取代。
“又一个魂器!”在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温暖的炉火旁,罗恩压低声音,脸上洋溢着难以置信的喜悦,“冠冕!你们俩……梅林啊!这太酷了!”他看向赫敏和玛丽娅的目光充满了敬佩。
赫敏虽然也难掩激动,但更多的是冷静的分析:“这意味着我们的思路是正确的。伏地魔确实在收集具有巨大象征意义的物品,尤其是与霍格沃茨创始人相关的。金杯……我们必须找到赫奇帕奇的金杯。”
玛丽娅安静地坐在哈利身边,感受着他紧握着自己的手传来的力度。她能理解他的兴奋,但同时也捕捉到他眉宇间一丝更深沉的忧虑。摧毁魂器固然是巨大的胜利,但每摧毁一个,都意味着他们离伏地魔的核心更近一步,危险也呈指数级增长。
几天后,哈利再次被召唤到校长办公室。这一次,邓布利多没有坐在办公桌后,而是站在福克斯空荡荡的栖架旁,望着窗外冰雪初融的场地。他转过身,哈利注意到他脸上的疲惫似乎更深了,那只戴着手套的右手无力地垂在身侧。
“哈利,”邓布利多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我们取得了一些进展,这很好。但你也看到了,每前进一步,代价都如此明显。”他微微抬了抬他那戴着手套的右手。
哈利沉默地点点头。
“汤姆越来越警惕了,”邓布利多继续说,蓝色的眼眸锐利如鹰,“我……以及霍格沃茨,在他眼中已成为最显眼的靶子。如果我继续活跃在台前,不仅我本人的行动会受到极大限制,更会迫使他将更多注意力集中在这里,这对学校的安危,对你们接下来的行动,都极为不利。”
哈利的心沉了下去,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您……要离开霍格沃茨?”
“不完全是,哈利。”邓布利多缓缓走向哈利,在他面前停下,目光深邃地注视着他,“我需要……退到帷幕之后。一场精心策划的‘退场’,或许能为我们赢得宝贵的时间和空间。”
哈利困惑地看着他。
“一场表演,哈利。”邓布利多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如同耳语,“我需要让所有人,尤其是汤姆和他的追随者,相信阿不思·邓布利多……已经死了。”
哈利猛地吸了一口气,心脏几乎停止跳动。“不!教授!您不能……”
“听我说完,哈利。”邓布利多抬起左手,轻轻放在哈利的肩膀上,一股奇异的安抚力量传来,“这不是终结,而是策略。以退为进。一个死去的邓布利多,将不再是他首要的威胁,他会因此放松警惕,会更加狂妄,也会更容易露出破绽。而我在暗处,才能更自由地去追寻剩下的魂器,去联络那些仍在观望的力量。”
“但是……怎么才能……”哈利无法想象,如何能让伏地魔相信这位本世纪最伟大的白巫师已然陨落。
“西弗勒斯……”邓布利多说出这个名字时,哈利明显地僵硬了一下,“……他提供了一种……独一无二的魔药。它能模拟出被最恶毒的黑魔法诅咒侵蚀、最终生命力耗尽而亡的所有表征。即使是汤姆,在亲眼所见的情况下,也难以分辨真伪。”
哈利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斯内普?那个他始终无法信任的人?这太冒险了!
“我理解你的疑虑,哈利,”邓布利多仿佛看透了他的思想,“但这是必要的风险,也是我与他之间……早已达成的约定。我需要你,哈利,在这场表演中,扮演好你的角色。”他的目光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恳切,“你需要表现出……失去了支柱的悲痛与茫然。你必须是所有人中最痛苦、最难以置信的那一个。你的反应,将是这出戏能否骗过所有人的关键。你明白吗,孩子?这是我这个老人,能为你,为这场战争,所做的最后、也是最重要布局之一。我需要你的理解和配合。”
看着邓布利多眼中那混合着智慧、疲惫与决然的光芒,哈利所有的反对和恐惧都被堵在了喉咙里。他明白了,这不是商议,而是托付。他沉重地点了点头,感觉喉咙发紧:“我……我明白,教授。我会……我会演好。”
邓布利多的脸上露出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悲伤的微笑:“谢谢你,哈利。”
不久后,预言成真。在一次邓布利多前往威森加摩参加高级会议的早晨,《预言家日报》的紧急号外如同瘟疫般传遍了霍沃茨——阿不思·邓布利多,在威森加摩大厅,众目睽睽之下,因之前处理黑魔法物品时残留的诅咒突然、猛烈地反噬,于剧烈的痛苦中……与世长辞。
报纸头版上,是邓布利多倒在华丽地毯上、被惊慌人群围住的模糊照片,他那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无力地伸向空中,仿佛想抓住什么。
消息传来,霍格沃茨瞬间陷入了巨大的震惊与悲恸之中。城堡仿佛失去了心跳,连墙壁上的肖像们都沉默不语,许多画中人在低声啜泣。麦格教授在宣布这个消息时,声音哽咽,几乎无法维持平日的威严。弗立维教授哭得晕了过去。学生们聚集在礼堂和公共休息室里,茫然失措,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哭泣和沉重的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