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兵日。
总局下属57个训练队,刨去正在出去征战而无法参赛的,根据人员数量内部再合并一下,共同组成了34个军训方阵。
国标舞协会在第33个。地位一贯如此,倒是不必强求。
摩登队的标准配置是十对,拉丁那边是十二对。有时候满员偶尔也会超员。
不算几个伤病号,勉强凑了个三十六人的方阵。
这是现役运动员的最小方阵之一。
牧蕾前一天才被抓去做最后一排的排头兵。
以牧蕾160的身高,在整个国标队里一直都是倒数。军训方队按身高排队的时候,高个儿站在前面,牧蕾理所应当地被排在最后一排。
舞蹈生都手长脚长。一开始学摆手动作的时候,特别容易打到隔壁的胳膊。
尤其是正步摆手,讲求速度,两个人一甩起来一旦碰到,都能打出红印子。
牧蕾总被打。所以陈教官在心里早早地把她排除了阅兵主力。
可是七八天练下来,牧蕾的四肢控制能力还不错,踢正步绷得稳,走起来有模有样,丝毫不受自身项目肌肉习惯的影响。
教官之间也有竞争。来自一个部队的战士们,都想自己带的队伍能得个好名次。
牧蕾就这样又被换到了最后一排排头兵的位置。
以前只要管标齐自己这一排排头的排面。现在整个一排都要朝着牧蕾标齐。
牧蕾则要学会控制和前排的距离。
第一排平均身高181,腿比她长20公分!又不可能为了后排的矮子让前排把步幅放得太小(因为步子太小会很不协调)。
所以牧蕾要学的是跨大步!还要面不改色地、跟准节奏地、抬腿迈步!
解决办法就是——加练!
排头兵们自发地利用所有休息时间加练!
“干嘛我们自己练?要练大家一起练啊!”
“一起练效率低,我们先练好再叫大部队来配合,咱们辛苦一点,效果达到就行。”
“我没意见。”
“那我也没意见。”
排头兵包括第一排和第一列,一共11个人。
第一排个子高,六个全都是男生。光摩登队就出了四个。队里个子最高的四个。
第一列从高到矮,除了第二排是拉丁队的,剩下四个也都是摩登队的。
无它。摩登不扭屁股。舞种决定性质。
不是拉丁的不努力,是他们业务上太努力了,不适合军训这种踢正步的场合。
就像足球队几乎全员外八字O型腿,游泳队肩膀不好,乒乓球队膝盖不好,跳水队眼睛不好……
“我觉得我们赢面不小~”黎月月率先发现了这个问题,“你们看其它队伍,一看就知道是那个项目的。”
“但是他们人多……”牧蕾不得不表示羡慕,“人多场面好看,错了也不容易被发现……”她的新角色使她开始担心自己这里出点什么问题。
“没事,我们平均年龄大。”厉燐作为31岁的老将,总把退役挂在嘴边。
“你是没看跳水那帮小丫头,平时练得就严,军训几天一个比一个卷。”
“我们也卷起来啊!这些动作又难不倒我们!”都尘岩说得对,比起日常训练,军训的动作难度系数已经很低了。
“我们倒数第二个出场,后面只有电竞队,能有高分就怪了~”
“大局观,同志们。”拉丁队的冯阡冷不丁地来了一句,“我们这种奥运都没进去的项目,怎么可能有好名次?”
众人哑口无言,不得不承认冯阡说的太有道理了。
竞技体育,奥运第一。
只要没有奥运金牌,世界排名第一又有何用?!
“万一呢?”石玙打破沉默,“就是因为之前是奥运表演项目,我们才进了总局。”他说的是2000年悉尼奥运会的事儿,体育舞蹈协会在那之后才从民间组织正式有了国家编制。
石玙接着说:“没准哪天我们也有奖牌可拿呢?”
美好的畅想。
“我们还是先想想怎么能拿到国际积分吧!”冯阡所说的现实太残酷了。
拉丁队还好一些,有五六对选手有机会竞争一下国际比赛,前两对积分一直可观。
摩登这边只有三对有积分,出来厉燐和凌一莞这对老牌搭档,剩下两对只有单次比赛有积分(牧蕾和王宋河还是靠疫情参赛人少刷到的)。
“现在国际积分跟军训扯不上半毛钱关系,兄弟们先把队列练起来!把明天过了再说!”牧蕾知道,唯一的真理——菜就多练!
*
十月金秋。
吹了一个多礼拜的北风,独独在阅兵这天日头很大。万里无云。
操场边的一排排毛白杨,淅淅沥沥地把满头的叶子落了一地。
一大早操场的保洁工人们来扫了一遍。中午又扫了一遍。
他们还有最后的时间练习。
所有队伍都卯足了劲儿,连以往最舍不得结束的午饭时间也飞快解决掉三菜一汤,早早地到达集合点等教官。
教官比他们还紧张,却还在不停地鼓劲儿:“比昨天进步太多啦!我看咱们能拿前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