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确认了阿曼达那套“进食”和“傀儡”的把戏后，烬反倒不那么拘着她了。只要她不把主意打到自己头上，不在村里闹出太大乱子，他也乐得清静，能把更多精力投注在正事上——学习草药学、锻造以及...烟花。

这天，阿曼达像只撒欢的小鹿般冲回林间小屋，棕色的短发被风吹得乱糟糟，金色的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

“烬！烬！我有第二个玩具啦！”她扑到正在打磨一把小刀的他身边，语气雀跃。

他放在工作台小玻璃瓶里的那颗种子一直没动，那是留着以后仔细研究的样本。阿曼达倒也听话，没去碰瓶子，而是把身上剩下的那颗种子，喂给了对她向来和善、总是偷偷塞给她零食的莉娜。

烬头也没抬，指尖感受着刀锋的薄厚，随口问：“为什么玩具没有发芽？”他记得很清楚，卡斯被控制后，头顶迅速长出了那显眼的豆芽。

阿曼达歪着头，一副“这很简单”的样子：“发芽了会被发现的呀！”她用小手指绕着桌角画圈圈，解释道，“等大家都变成玩具了，再一起发芽就可以了！”

她说得理所当然，像在规划一片花园的播种时序。

烬停下打磨的动作，看向她：“不发芽也能控制，为什么一定要发芽？”

“还显眼，容易被人发现。”

阿曼达立刻扬起小脸，理直气壮地大声说：“因为可爱呀！”她用手比划着，脸上露出憧憬的表情，“小嫩苗，绿绿的，摇摇晃晃的，超级——可爱！”

“……”烬沉默了一下。这个理由……很有她的风格。

他将打磨好的小刀放在一旁，发出轻微的磕碰声。看着她天真又带着一丝狡黠的金色眼睛，忽然问道：“你也会想让我成为你的玩具吗？”

阿曼达的眼睛瞬间亮了，几乎是脱口而出：“可以吗？！”

“不可以。”烬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如果让我发现，你想喂我吃种子……”他站起身，走到厨房区域，拿起案板上放着的一块猪肉，同时抽出了随身携带的匕首。寒光一闪，在猪肉上利落地划了一道口子。

几乎在刀口出现的瞬间，那红白相间的猪肉伤口处，血肉诡异地蠕动起来，迅速生长、绽放，开出了一簇妖异而绚烂的金色花朵。

“……我会让你开花。”

阿曼达：“！！！”

她吓得连连后退，小脸上写满了恐惧，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要不要！不要！QAQ”

看到她这反应，烬知道威慑起了效果。烬将匕首上的血渍擦干净，收刀入鞘：“那你就乖乖的，别打不该打的主意。”

阿曼达委屈地瘪嘴，小声抗议：“可是...可是阿曼达想跟你亲亲！”

烬走到水盆边洗手，头也不回地打破了她的幻想：“想亲？吃完饭找你的傀儡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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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烬准备去村中学堂，教学员识字。阿曼达穿着一条新做的吊带裙，像只花蝴蝶似的围着他打转，棕色的短发随着她一蹦一跳的动作晃动，嘴里叽叽喳喳就没停过。

“烬！你看我的新裙子！转起来会开花！”

她说着就在原地转了个圈，裙摆飞扬，腰间的系带也跟着飘起。

这条裙子是烬前几天特意找村里裁缝定做的。阿曼达长得太快，衣服几乎每隔一两周就显得紧绷短小，实在麻烦。

正值盛夏，他便定了这种吊带款式，肩带可以调节长度，腰身也做得极为宽松，靠着腰间的系带来适应她不断变化的身形。裁缝当时拍着胸脯保证，这裙子能从五岁穿到十五岁。

烬看着那几乎要拖到地上的裙摆，有些怀疑：“能穿到十五岁？”

裁缝嘿嘿一笑，伸手在裙子上比划起来：“现在这个长度到脚脖子，等她长到十岁左右，穿上就到膝盖啦！等到十五岁……”

他挤挤眼，压低声音：“上面肩带放长点，往下一拉，微微露出点曲线，下面这长度，不就是现成的超短裙了嘛！”

“……”烬沉默了一瞬，面无表情：“…大可不必。等她长大些，我会来重新订做。”

裁缝一副“我懂你”的表情，热情地揽住他的肩膀：“嗐，跟我还害什么臊！养成系嘛，乐趣就在这儿！我懂！我懂！”

他不由分说拉着烬往店铺后面的居住区域走，“来来来，我给你看看我的‘作品’！”

烬本想拒绝，但听到“作品”二字，脚还是跟了过去。

裁缝打开一扇上了锁的房门，语气带着炫耀和珍视：“我跟你说，这屋子平时谁也不让进，我妈都不行！村里那些皮猴子敢靠近，我见一次打一次！”

门“吱呀”一声推开，裁缝快步走到窗边，“哗啦”一下拉开厚重的窗帘。阳光倾泻而入，照亮了屋内的景象。

饶是烬见多识广，也被眼前的景象弄得怔了一下。

满屋子都是大大小小的娃娃。

木雕的人偶，大的几乎和真人一般高，小的只有巴掌大。上了漆的肌肤质感细腻，眼睛可以开合，脸上的表情更是惟妙惟肖，喜怒哀乐，各不相同。它们都被精心打扮着，穿着裁剪合身、刺绣精美的各式服饰，发色眸色各异，被摆成各种姿态。

甚至还有场景组合——几个体型相仿的娃娃围坐在一张迷你的茶几旁，俨然一副贵族小姐们午后茶会的模样。

“瞧见没？”裁缝语气里满是自豪，“她们身上的衣服，全是我一针一线亲手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