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淮戈惴惴不安,没等罗泽说第二次,站了起来,准备亲自去找。
罗泽拦住了他,说他的腿还未完全好。
但是他自己知道,这点伤,以前在塞外的时候也是经常有的,对于常年习武之人来说,不足挂齿,这次休息了二十多日,亦是罕见。
眼看拦不住他,罗泽只好往前带路,沿着妹妹常去的地方寻找。
等看到杨书时,李淮戈第一反应是:她好像一只小松鼠。
小小的一只坐在地上,背后是参天大树,身旁掉落许多果壳,嘴巴努力地嚼着。
他在塞外时,常年遇见小松鼠,但没有一刻让他觉得如此可爱。
李淮戈视线灼热,令杨书颇为不习惯,加上这段时间以来,他从未说过如此长的句子,更是难得。
她不软不硬的回了个钉子,“哦,原来你还是会说话的。”
她这是在生气吗?
李淮戈疑惑的眼神看向她。
杨书顿时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话,这是什么语气!
“没什么,我们本来在木屋不远处的,为了找核桃才走到这边来。”杨书说,试图把刚刚那句话掩盖过去。
但是李淮戈是何其聪明的人,他猜到了杨书生气的原因,徐徐解释道:“自幼母妃说我性格沉闷,去了塞外,身边皆是服侍的人,更没有说话的对象,我不是故意不和你说话的。”
这确实是他的错,常年累月习惯一个人,让他忘了身边还有一个人。
听到他的解释,杨书扭过头,实在太丢脸了,她到底在做什么。
看到杨书脸上升起的红晕,视线不敢看向他,李淮戈识趣地闭了嘴,暗暗告诉自己以后要注意。
两人这股别扭劲很快过去。
杨书捡起几个核桃给他,李淮戈接过。
两人坐在树下,日头渐渐落下,照映在两人身上,将将入秋的时节,太阳没了那么毒辣,微风吹拂而来,心里头惬意无比。
*
回去的路上天色已经有点暗了,这里的火种尤为珍贵,四人皆是摸黑回去的。
快要到村子的时候,看到一个人还在用力锄地。
接收到杨书疑惑的视线,罗晓主动解释:“这是王婶子的儿子,我们叫他王大哥。王大哥家中只有一个病重的母亲,哥哥时常给他们医治。”
“但是常年没有食物,王婶子的身体也得不到休养,王大哥现在应该是在挖野草,看看有没有吃的。”
说着,她跑过去递了一把核桃给他,远远地听到罗晓教他怎么吃。
杨书沉默。
在这里的二十多日来,不止她一个人饿肚子,整个村子的人,长期都是处于饥饿的状态,包括罗泽兄妹,都是面黄肌瘦的。吃不饱,没有营养,何来健康的体魄。
如果能耕作就好了,她想。
想到这,她问李淮戈:“在塞外的时候,有人耕作的吗?”
毫不意外,李淮戈摇了摇头,“塞外环境很恶劣,食物来源更是少之又少,基本都是靠朝廷每年运输粮食,塞外的士兵们才能勉强填饱肚子。”
“但是那里的人就经常食不抱腹,幸而那边野兽多,猎人打猎一次收获也颇丰。”
“还有大部分人,早已搬离那片荒漠。”
李淮戈十二岁就到了塞外,其中经历的艰辛,被他轻易带过。
杨书若有所思,他们在这片森林也有一段时间,还未曾见过一只动物,别说老虎、狮子之类的大型猛兽,连只兔子也瞧不见,这可真是怪异!
不过耕作这条路暂时是走不通了,唯有再看看森林有什么资源可以利用的,想到这,她想起刚刚经过的沼泽地。
“我们刚经过一片沼泽的,里面有一小摊水,既然有水,那就证明有水的源头,或许我们可以沿路看看有没有其他发现,说不定能找到出密林的出口。”
李淮戈点点头,他的伤好得差不多了,是时候寻找出去的路了,杨书提到的沿着水源地寻找这个办法倒也行得通,就是不知道这个水源地会蔓延到何处。
罗晓很快送完核桃回来,几人继续往他们木屋的方向行走。
上树屋前,罗晓依依不舍地和杨书告别,在她看来,今天杨书带她吃了美味的核桃,仿如她的再生亲人!
“剩下的这些你拿回去吧,等明日出了太阳,晒晒还能吃好久的。”杨书说。
“好、好。”罗晓高兴地捧着核桃回去了。
杨书和李淮戈也往他们的树屋方向走。
今日外出一趟,浑身都是汗,她早已忍受不了。
但是这里水资源稀缺,她都是收集露水和雨水烧开来洗澡的,这波露水收集了几日,应该够她洗一次澡了,想到这,她快步往前走。
身后微小的声音传来,她突然反应过来,是不是该扶一下李淮戈?
她也这样问了出来。
“不用。”李淮戈干脆利落地拒绝了她,大步迈着台阶上楼。
看得杨书直愣愣的,这恢复能力,可让人望尘莫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