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有两位赠予的食物。”
杨书赶紧走到李淮戈身边对他说,“你先快快起来。”
王广川也只是比罗泽大两年,但是二人的情况却是截然相反。
他久久跪着,不愿起来,“如果可以,能否告知哪里还能寻到那日的果子,家中母亲已经两日未进食了。”
他这次寻来,本意是问李淮戈和杨书是在哪里找到果实的,他也想去寻找。
但是没想到,来到看到的却是李淮戈挥剑的场面。
他在远处看呆了,从未见过有人将剑使得如此厉害,因此罗泽下跪拜师时,他也忍不住冲出来一问。
只是比起拜师,他当下更为重要的是寻找到食物。
族长每年祭拜完主神后,都会带回来主神赏赐的食物,每户人家省吃俭用一些,也是足够的。
但他还有一位病重的母亲,常年需要补给食物,主神赏赐的食物远远不够。
那日罗晓给他送来果实,他感到不可思议,对罗晓连连道谢。
但罗晓却说这果实不是她寻来的,是李淮戈和杨书。
他这时才发现,森林来了陌生人。
他惊讶万分!从他出生起,从未在这个森林见过陌生人。
他呆呆地接过果子,耳边尽是罗晓的声音:“这两位意外闯进了森林,现在住我们隔壁,今日那位还带我们去寻觅吃的,你拿着,剥开两层就能吃到里面的果肉了。”
说罢,罗晓走了回去,他就时而看看手中的果子,时而看看远处越走越远的人。
回到家中后,母亲早已饿得不行,罗泽给他们熬了药汤,母亲草草喝下,嘴里发苦。
他拿起果子,按照罗晓说的方法,层层剥开后,先自己尝试了一小掰。
吃进嘴的那一刻,香甜、酥脆的味道扑面而来,他没读过书,不知如何形容,满脑子里只有“好吃”二字。
他不敢多吃,赶紧剥了给母亲。
母亲吃进去的那一刻,同样双眼放光,她又何曾吃过如此美味的食物!
如此,母子二人靠着那一把核桃,破天荒地饱腹了几日。
直至今日,粮食再次耗尽,他看着床上虚弱的母亲,还是决定站起来,舔着颜面去询问。
李淮戈沉默,脸色皆是沉重之色。他原以为,塞外已是艰苦万分之地,未曾想过,在这片密林,竟然还有如此艰难的一面。
“你快快起来,区区小事,不必如此。”李淮戈巧用力将他拉了起来。
王广川站定,杨书才发现他其实很高,和李淮戈几乎持平。据杨书目测,李淮戈身高八尺,王广川只比他矮半个头,只是李淮戈精壮许多,王广川就瘦弱不少。
“那日我们拿回来的核桃,已是大部分了,如此,可能还需要去别处找找。”
“至于拜师,真的言重了,不嫌弃的话,你和罗泽一同跟我练习。”
杨书接过话,“我们这里还剩了一些核桃,赶紧拿给王婶子吧。”
王广川连忙答应,没想到李淮戈如此易说话,不论是食物,还是他突然提出的习武,都一一答应了。
他连连道谢,眼中泛泪。
罗晓小跑进去拿核桃,前几日杨书交代她晒的核桃还有一些。罗泽也回去拿药箱,想一同过去看看王婶子,王广川站在原地不知所措,也跟着进去帮忙。
只剩下李淮戈和杨书站在原地。
她久久不能出声。
因为她无法想象,这个世间,竟还有如此艰难之人。
察觉到杨书情绪的低落,李淮戈往前扶了扶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这世道是越来越艰难了,胡林、塞外常年都是粮食不足,新厦也只比他们好一些。”
“仍记得我们以前在塞外,朝廷的粮食迟迟不来,我们只能吃草皮,运气好的时候,猎上一头野兽,也算是吃上肉了。”
“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杨书低低念出这句诗圣的诗文,原来古文描写的远不及现实万分之一。
罗晓几人从屋内出来,一行人准备去看望王婶子,杨书二人无事,便一同前往。
王广川住的木屋离他们不远,几人很快就到了。
他掀起门帘的时候,一股药味从屋内飘出来,他们的木屋小很多,一眼就能看见里面躺着的王婶子。
瘦骨如柴。
众人进门,王婶子撑着床沿起身,“想必两位定是给予我们食物的恩人了。”
杨书连忙上前扶住她,“您别起身,快快躺下吧。”
“不,川子,快扶我起来。”王婶子执意要起来,话语落下,便急促地咳嗽起来。
罗泽连忙上前,和王广川扶住王婶子,“婶子,您就躺下吧,不然两位可就不高兴了。”
李淮戈虽然没有说话,但是沉重的脸色彰显了他此刻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