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见罗荣山神色不明,也默认了李淮戈的安排。
杨书不解,李淮戈是如何说服罗荣山的?
但此刻不是说话的时候,她将心中的疑惑按下。
李淮戈细细交代着:“前面那处布满了粗壮的树枝,届时我们抬起其中几条,让村民进去后再抬回来。
那里地势高,又有粗壮的树枝阻挡一部分洪水,相信大家都能安然无恙。”
罗泽认真听着,仔细记下李淮戈说的。
“好了,时间不早了,天马上要黑了,洪水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我们还是赶紧出发吧。”这回,杨书都能清晰地听到洪水的声音,说明危险已经步步逼近了,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
李淮戈点头,村里有不少是老人,腿脚不方便,走过去也需要不少时间。
“出发吧。”
肖年此刻也按照李淮戈的吩咐,点完人数回来。
李淮戈向罗荣山走去,“族长,您先请?”
罗荣山看了一眼李淮戈,这次杨书看得很清楚,里面带有深深的忌惮。
但他却什么都没有说,走在了最前面。
李淮戈看向杨书,示意她跟上。
行进路上,比方才更难走了。
路上积水密布,一不小心就会踩到深坑,溅起一身泥水。倒下的树木也越来越多,被狂风摧残过的树枝零落散在地上,踩过时响起断裂的声音。
鞋子上沾满了泥土,重得她每一步都走得非常艰难。
李淮戈见状,伸出手,示意她拉住。
杨书看着那一只手,毫不犹豫地握了上去。
惊雷再一次响起,更为密集的雨水打落,众人纷纷抬手遮挡,速度慢了下来,地上的泥土也被雨水冲刷着,变成一道道黄泥水,方才还重得抬不起来的腿,霎时又被冲击得站都站不稳。
杨书强压着心中的恐惧,一直暗暗给自己打气,安抚自己忘却儿时那场暴雨。但是她不知道,此刻她脸上除了布满雨水,额头渗出的细汗也缓缓落下,脸色苍白得无以复加。
李淮戈知道她可能又是发病了,看着她死死咬住的嘴唇,心知她是为了大家,强撑着。
他走上前,和罗泽交代了几句,随后又回到杨书隔壁,蹲在她前面,“上来,我背你。”
李淮戈的后背异常宽广,杨书能想到平日他是如何用工练武的,但是这样的环境下,她怎么可能让他背他。
“不用,你起来吧,我们赶紧走。”前面的人已经渐渐走远,他们本就走在后面,现在更是落后了不少。
她知道自己的情况,但是她不认为自己严重到要李淮戈去背她。
但是李淮戈很坚持,他迟迟没有站起来,依旧维持蹲下的姿势,一动不动。
杨书尝试去拉他,同样也是一动不动的。
李淮戈转过头,眼神坚定,他的头发早已被打湿,坚定的眼神透过几缕发丝直射进杨书眼中,让她不禁眼圈发热。
最终,她还是拗不过他,双手环在他脖子上,俯身靠了上去。
确认杨书抓好以后,他站了起来,快步往前走。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没有照明的工具,众人都走得十分缓慢,两人很快跟上了前面的众人。
罗泽和罗荣山走在最前面,他拿着枝条在拍打前面的路,心中隐隐不安,因为罗荣山异常沉默。
“叔叔。”他刚开了头,罗荣山就打断了他,让他专心走路。
知道自己问不出什么,罗泽闭了嘴,牵着妹妹小心地往前走。
他回头看了一眼,村民都跟在他们后面走着,大部分人都面无表情,但也有不少人神情不满,似是不愿走到这里。
肖年和王广川他们沿着队伍分隔开来,保证这条队伍沿路都有人护卫,这是李淮戈安排的,毕竟他们年轻力壮,也曾学过几天的武功。
而李淮戈和杨书则在队伍的最后,杨书似是体力不支,脸色苍白,被李淮戈背在身后。
正当罗泽准备收回视线时,罗荣山回过头,视线同样落在李淮戈和杨书身上,罗泽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你救他们的时候,是在何处?”罗荣山突然发问。
这些日子来,罗荣山从未问过他发现李淮戈二人的细节,就算是他们碰见的那日,叔叔也只是确认了他救了他们这件事是否属实。
罗泽小心地开口:“是在那片密林。”他指了指一个方位。
罗荣山的视线没有动,依旧是落在李淮戈身上,但是眼神却是幽深了不少,隐隐还露出一丝杀气,让罗泽不禁怀疑自己是否看错了。
“叔叔?”他不安地开口,一边怕李淮戈他们有什么危险,一边也是怕救了李淮戈,是不是给叔叔带来了麻烦。
罗荣山没有开口,只是眼神突然一动,罗泽猛的转头。
只见一棵大树毫无预兆地倒了下来,李淮戈杨书二人为了躲避,向一旁倒去,却掉进了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