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话都说出去了,现在他也只能顺着许主任的话应下:“我知道了,主任,您放心吧。”
“就是……”许主任显得有些为难:“这周末有个摸底考,检验一下学生这段时间的学习成果,你……你尽力吧。”
“周末?”贺瑆怀疑自己的耳朵出现了问题。
“这个啊,”许主任不以为意:“你刚来不知道,咱们学校是上六休一,一个星期只放一天假,周六上课。”
贺瑆:“……”
资本家也没这么剥削人的好吗。
许主任看他不说话,以为他是被周六的摸底考给吓到了。
他也知道几天的时间让贺瑆学完别人两个月学完的知识有些强人所难,但正所谓没有压力就没有动力,他得想办法让这个好苗子尽快追上附中的进度。
这样想着,他又加了一把火:“放心,就是摸个底,不涉及到淘汰的。”
“淘汰?”贺瑆严重怀疑,这个主任是在故意吓唬他。
“是啊,”许主任笑眯眯的:“咱们学校是末位淘汰制,每学期不是有期中期末两次大考嘛,期中考试的后五名是危险区,期末考试后,两次考试的后五名中成绩退步最大的三个人会从火箭班退到尖子班,至于是二班还是三班则是看学生个人意愿,再从两个班级挑出三个成绩最好的学生补进一班。这是高一。等到高二,就不是一学期淘汰一次了,而是半学期一次。规则也更简单——每次大考的后三名退到尖子班。当然,要是这后三名能排进学年前五十,那就另当别论了。”
一班四十五个学生,二班三班加起来一百五十五个学生,后三名排进学年前五十,也就是说,学年前五十几乎要被一班霸榜了。
贺瑆:“……”
简而言之,人家学校都是黑色高三,他们这整个高中都是黑的。
连着打了两巴掌,也该给个甜枣了。
“不过你放心,”许主任把新搬来的一“小”摞练习册放到贺瑆手上:“乔老师会帮你的,我也会给你安排一个能帮助你学习的同桌,走吧,我把你送到班级。”
嗯,这个甜枣不太甜,还有点……沉。
北海楼一共六层,会议室和主任的办公室都设在一楼,或许是希望重点班的学生能好好学习,少往楼下跑,一到六班整整齐齐地在六楼一字排开。
许主任领着人往六楼爬去,乔芝紧随其后,贺瑆落后他们两步。
中途路过空空如也的荣誉墙的时候,许主任还不忘状似随意地透露一些牛逼哄哄的校史和自己早晚会让照片满墙的雄心壮志。
贺瑆在一旁呵呵附和。
也就是欺负许主任和乔芝人到中年,不懂年轻人的说话艺术,要不然,早就一记眼刀飞过去了。
附中的北海楼是出了名的宽敞敞亮,一层楼比居民楼的两层还高,幸亏有长长的走廊缓冲,不然许主任这老胳膊老腿的早就受不住了。
上了六楼右拐,最里面的那间教室就是一班。
三人一进班级,原本乱哄哄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都干什么呢?下课不学习,闹什么呢?!”
教室里鸦雀无声。
或许是察觉到了自己话里的漏洞,许主任战略性地清了清嗓子,然后拿自己儿子开涮:“许聪,说你呢,一到课间就乱窜,那教室里就没有你没去过的地方——”
许聪小声嘟囔:“教室就这么大,谁能有地方没去过。”
班级里的人哄堂大笑。
许主任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最后,还是乔芝的死亡凝视让这帮唯恐天下不乱的青春期的小男生小女生闭上了嘴。
被儿子噎了一下的许主任祭出了中国家长最常用的一招:“你看看人家李嘉——”最后那个“宝”字被他咽了回去:“李维嘉,多文静,多乖巧啊,学习又好,我特意把你们俩安排在一个班级就是想让你多跟人家学学,别整天吊儿郎当的没个正形。”
乔芝在一旁听着,没吱声。
她原本是想让沈砚跟李维嘉一桌的,有个学习好的同桌也能激励她一下,两个人互帮互助。
当时是按成绩选座位,成绩越好的可选的范围越大,成绩差的就没得选,只能选别人挑剩下的。
正好沈砚是第一,李维嘉是第二,他选完之后李维嘉可以顺理成章坐到他旁边。
可乔芝没想到,沈砚上来就选了最后一排的角落,李维嘉眼镜厚得像啤酒瓶底,自然不能坐在最后一排,最后选了个离黑板不远不近的第三排。
许主任没有忘记自己此行的目的,不轻不重地说了许聪两句后,就领着贺瑆朝沈砚走去。
众所周知,好学生普遍都傲,尤其是沈砚这种位于金字塔塔尖的,跟这样的学生说话,不能用老师的身份压他们,得商量着来,充分表现出对他们的尊重。
他敲了敲沈砚的桌子,语气是难得的温和,甚至带了一丝征询的味道:“沈砚,这是新转来的同学,正好你这儿还有个空位,就让他坐你这吧。”
人们的注意力都在刚进来的三人身上,没人注意到有一双眼睛从贺瑆出现的那一刻起就直直地落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