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楚坐在厅中,眼神随意地扫过四周,随后便主动上前和谢景安攀谈起来。
他微微倾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轻声问道:“你们进宫面圣,皇帝可有说什么?”
谢景安原本正悠闲地笑着,听到明楚提到此事,原本平和的面容瞬间浮现出一丝鄙夷之色。
他微微皱起眉头,嘴角下拉,冷哼一声道:“无非是个仗着身份的假把式罢了。
当时在朝堂之上,无意间与他对视,也不知怎的,他竟先一步恐惧地移开了眼。那模样,就好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
最后,估计是看我这把老骨头,是个老将,拉拢不动,便将今朝留了下来说话。”说着,谢景安缓缓地扫过一旁面色苍白如纸、身体因为疼痛微微颤抖的谢灼,无奈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满是对他的担忧与无奈。
明楚听了,刚张开嘴,嘴唇微微动了动,还没来得及说出话,就被一道清脆欢快的声音打断了。
“苏姨!谢叔!”只见明怀玉像一只欢快的小鹿般冲了进来,脚步轻快得带起了一阵微风。
他直接冲到厅内,一屁股坐到了苏薇的身边,
“苏姨你可算从府里出来了,我好想你。”明怀玉双手拉着苏薇的衣袖,眼睛亮晶晶的,满是纯真的依赖。
苏薇看着面前明怀玉白净得如同瓷娃娃般的脸,眼神中满是慈爱,抬起手轻轻地、爱抚地摸了摸他的头,温柔地说道:“苏姨也有想小怀玉。”
明楚看着自己小儿子这副直冲冲跑进来、没个正经样子,顿时气得额角的青筋都直跳。
他瞪大了眼睛,提高了音量,怒喝道:“进门向你谢叔苏姨问礼了吗?就这么一点不着调地坐!”那声音在厅中回荡,带着长辈的威严。
谢景安见状,连忙笑着伸手拉住明楚,语气轻松地说道:“哎哎……是谁刚才说一家人不用这些虚礼的,怎么这会儿你也跟我说起客气话了?”说着,他还轻轻拍了拍明楚的手臂。
“那是你家的稳重,不用操心。你看看这个。”明楚气呼呼地指着假装委屈、像只小鸵鸟一样躲在苏薇身后的明怀玉,手指都微微颤抖着,满脸的恨铁不成钢。
苏薇看到这一幕,也笑着出来安慰道:“好啦好啦,这明明是活泼嘛。
你看他俩,一个比一个死板,和他爹一样。”说完,还故意瞪了谢景安一眼,那眼神中带着些许嗔怪,但更多的是夫妻间的亲昵。
谢景安被苏薇这么一瞪,不仅不觉丢了面子,反而笑意更甚,脸上的皱纹都因为这笑容而挤在了一起。
“我之前还说呢,他们俩要是能讨到夫人,说不定人家女孩子就是被蒙蔽了。”苏薇一边笑着,一边端起不知道什么时候明怀玉递来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那茶水的清香在口中散开,让她的心情更加愉悦。
听到苏薇说这件事,那知情的几人先是一愣,随后才尴尬地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不自然,而谢灼呢,不出所料地被所有人齐刷刷地瞪了一眼。
明楚坐在靠近窗户的那个位置,这个位置正好可以清晰地看到屋外的景象。
他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突然,视线里出现了两个身影正朝着屋子走来。
明楚眼睛一亮,立马从座位上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迈着轻快的步伐去迎接。
不一会儿,赵婧拉着一个被裹得严严实实的人走了进来,那人身上的斗篷将她整个人都包裹住,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眼睛。
原来是明粟,赵婧拉着她的手,小心翼翼地走进屋内。
明楚见状,立马殷勤地站在赵婧身旁,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眼神里满是关切。
明粟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摘下了斗篷,露出了那张小巧精致的脸,她的皮肤白皙如玉,像是被雪水滋养过一般。
此时,也不知道是还在发着烧,还是一路被寒冷的风冻的,她的鼻尖微微有些红,看起来就像一朵在寒风中绽放的娇弱小花。
赵婧拉着明粟,开始挨个给她介绍屋里的大人。她指着谢灼和苏薇,笑着说道:“这是你谢叔和苏姨,他们家就在我们家后面。你小时候呀,可调皮啦,总爱不走大门,非要翻墙进去玩。
然后一进去就祸害你苏姨精心栽种的花草,把那些花啊草啊弄得乱七八糟的。”几个大人听到这件事,脑海中都浮现出那有趣的一幕,纷纷忍不住笑了出来,笑声在客厅里回荡。
谢景安也扶着苏薇慢慢来到明粟面前,苏薇的脸上满是愧疚,她轻轻拉住明粟的手,说道:“对不起啊昭昭,苏姨一直把自己关在府里,都不知道你生了那么大的病,这些日子让你受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