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翠翘沉默一阵,道:“是吧。”
小樱侧头向她皱着眉头,轻斥道:“上工时间快到了,你尽快吃,我走了。”
梁翠翘笑道:“噢,再见,再见。”
晚上的时候,梁翠翘从包间里推车出来,到他们员工休息室,缩着在桌上趴着歇一会,隐隐约约中,从门外传来很大一阵声响,她瞬间被惊醒了,推开门去看,那边员工闹起来了,大家都看戏来了,翠翘挤在人群中,刚瞥见其中一个细条的影子,心中一嗬。那是小樱。
主管匆匆赶来了,然而无法主持大局,闹得太难看了,还没稳定下来,安保来急哄哄将大家赶回去干活。——梁翠翘只记得隔天早晨,他们群里就通报了这一件事。
小樱要离职了。
预备离职前的下午,那天是周六,她们在休息间遇到,小樱背着她站在柜子前收拾东西,梁翠翘跟她问好,小樱冷冷转头来看了她一眼,从背包里掏出一袋面包丢到翠翘怀里,梁翠翘怔了怔,道了谢。
小樱道:“买的临期。”
梁翠翘惋惜了几句,问到怎么就要走了,小樱只说是工资问题,她在这里干了三四年,公司一直卡着她的升职,以前说是年纪不够,她太年轻镇不住人,现在不是了,又有诸多苛刻的考核让她面对,现在有了正当理由,说和同事关系太差,脾气控制不住,不足以胜任更高的职位。
梁翠翘道:“嗳,太可惜了。”
小樱低头往背包里塞雨伞,声音没什么大起伏道:“不可惜,其实我早就想走了。”
梁翠翘又怔了,笑道:“噢……”
她本来只想客套几句的,听小樱这么说,不知怎的,心里十分害怕。
听说小樱那时候扇了郝兆正一个耳光,这样大的祸端或许有她自己推波助澜,以一个长时间处在基层的工作者的直觉,她预感倘若再近一点关系,自己就要受牵连了。
小樱收拾好东西,却在她旁边坐下来,道:“你打算在这干多久?”
梁翠翘道:“两个月,极限了,我现在其实浑身都酸痛。”
小樱仍老练地道:“都这样,习惯就好。”顿了顿,又道,“如果你之后还做服务员,那么都是一样的。”
梁翠翘叹道:“是呀,要说轻松一点的,符合我们的,可能就是礼仪小姐。”
他们酒楼里有一种职,除去门口站着迎客的礼仪小姐外,在每层楼的厅里也分布一些,穿得漂亮,手里端一个盛瓜果糕点的小盘,见了客人甜甜问好,分一分吃的,这一天也就过去了。
小樱道:“长得漂亮也是一种资本。”
梁翠翘笑道:“是。”
小樱道:“其实你也可以。”
梁翠翘道:“我不行的。”
小樱道:“嗐。”
这一件事过去了几个星期,有天她推车在过道里迎面撞上郝兆正,对方很快低下头去,梁翠翘稍后察觉出他竟然有点落荒而逃的味道,不过在这件事上他们彼此受到的影响依旧不同的,小樱成了一个问题人物,必须要走的,郝兆正还能待在这,不过大家背后对他看法也是不太一样了,没人再把他当什么领头羊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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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琼仪在休息日前两天给她打电话,开口便道:“梁翠翘你为什么不回消息呀?”
梁翠翘刚从酒楼里出来,一面向地铁站走,一面回头望了望身后,给自己拖延的时间,她觉得苏琼仪太难缠了。
她含糊道:“这几天,我忙忘了。”
苏琼仪道:“嗯。”停了一会,她又换成轻松的语气对梁翠翘道,“OK,我体谅你,你辛苦了,不过这确实有点不够意思了。”
梁翠翘道:“是,我也说是,对不起。”
苏琼仪道:“不必,不必。”
梁翠翘笑道:“请你吃饭吧?”
她猜苏琼仪又要回答:“不必,不必。”
苏琼仪曾有一次谈到她借戴锦世帮了她那边一个穷亲戚的忙,人家要请她吃饭,她忙答:“不必,不必!”推脱得太彻底,人家脸上不好看起来,她倒笑一笑,马上起身说要走了,从此往后,再不见了。
翠翘总知道,上次她请她吃的一顿饭,也不能证明彻底还了恩情。
苏琼仪却说:“行呗,你有钱了你就请我吃饭,包我出去玩的花销。”
梁翠翘虽然觉得意料之外,不过答应下了,她也知道对方开玩笑的。
休息日那天,中午时段苏琼仪收拾好了,梁翠翘却还在家里面拖,苏琼仪好几次发消息来,问她好了没有?好了没有?
梁翠翘每次都回:「很快,很快。」
实际她却不想离了床。心里想:你但凡懂我一点,真体谅我的苦?
苏琼仪发消息道:「不然我来找你。」
梁翠翘想都没想便拒绝道:「我很快好了。」
苏琼仪道:「地址。」
隔了大约有十五分钟,她发消息说快到了,梁翠翘多少踌躇起来,她出房看自己家里面,因为不做饭,厨房是一片死地,赶快赶过去把厨房门给关上了;沙发上有一半的区域堆她的衣服,柜子放不下的冬装,电视也是不常看的,桌上落了一些灰,家里能用的杯子只有一个,主要是什么时候翠翘都没想过会有什么重要的人来家里做客,并且设想自己热心地招待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