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盛世景象,又是岁月静好的模样,此时若有音乐,也该配最轻快的那种。
温钰浓被冻得受不了,小腿又不知被谁踢了一脚,腿上的伤口开始裂裂的疼,似乎有血浸透纱布。
她借着光线想俯身看看伤口,那一埋头,大脑充血,就直直昏倒进雪地里头。
一堆人里只有蒋厅南知道她受伤的事,见温钰浓状态不对就没走太远一直挨着她,昏倒时他也是第一个反应过来。
蒋厅南赶紧扶她起来,见人面色惨白,手足无措只能慌乱地回头看导演。
工作人员抬了个担架把人放上去,编剧跟着走过来,安抚着其他嘉宾,“应该是天气太低,暖一暖就好了。”
见拍摄还在继续,梁云清指了指扛着摄像头的摄影师,“关了。”
好在拍摄有延迟,这一幕导演掐断的及时,立即插播广告进来,试图用十分钟的时间说服梁云清调整好情绪重新进入拍摄。
一向好说话的他是真的生气了,质问着面前几个人,“嘉宾邀请过来,受了那么严重的伤,没有处理就这样拖着,合适吗?”
Judy把气头上的梁云清拉到一边,劝慰道:“云清啊,这事儿不怪张导,是温小姐自己要去帮忙的。当时张导和其他工作人员都劝过她去医院,她自己怕赶不上第二天的拍摄才拒绝了。”
好长一通话,梁云清没有听进去,这些人永远都是这样,出什么事他们都能够找到理由撇清关系。
他摇了摇头,“人醒过来,确认没事了再说吧,我现在这个状态调整不好的。”
“Judy,你也不想明天的新闻头条是我吧。”
梁云清的话带些威胁意味,Judy气得两眼翻白,职业素养让她没法说气话,依旧好声好气地分析利弊:“云清,你气什么?你有什么立场这样做,温小姐是你女朋友请过来的嘉宾,她都没有说话,你逞什么英雄?”
“Judy,你知道的,她原本也是我请来的人,她是我的朋友。”
“朋友”两个字,梁云清咬字极重,护犊子的样子一点儿也不肯藏着,更别说避嫌了。
Judy叹了口气,很是无语,“云清,我也是你的工作伙伴,请你尊重自己的工作和你的同事。你把这些大咖得罪了有什么好处?他们随便对媒体说两句,就有的你受了。到时候出来擦屁股的是我,我也要跟着扣钱,我容易吗我?”
她叹一口气,调整好情绪继续说:“云清,成熟一点行不行?”
裴沅禾把温钰浓送进休息室,出来时远远就看到梁云清在和Judy争论,她没见过他那样失态,不过终于像个真正的人了。
她走过去拉住梁云清的手对Judy说:“Judy,我跟他聊,你去忙你的。”
裴沅禾将他拉到一边,指了指温钰浓待的休息室,盯着那个方向说:“云清,这是山区,有一截路段塌方救护车都进不来,你急也没有用。”
“刚刚医生已经看过了,说是低血糖,你不要担心。”
“沅禾...”
“我知道,我叫她来,当然得为她负责。”裴沅禾松开他,把有些僵的手放到唇边吹一吹,揣进了斗篷兜里。
“我已经打电话给我哥了,他刚走没多久,这会儿已经让直升机调头,很快就会过来。”
梁云清一笑,因愤怒而眼眶发红,胸膛剧烈起伏,他看着裴沅禾说:“裴沅禾,我和钰浓,不是你们兄妹的玩具。”
“那又怎么样呢?你能改变什么?”
*
裴知瀚到时周身寒气骇人,眉眼挂些疲倦,步子难得还点儿急切。
进门后,从头刮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蒋厅南。
他声音凛然,“你先出去。”
蒋厅南懵的很,但又看到跟在他身后的刘展,一瞬间明白过来,没犹豫地走了出去。
裴知瀚掀了被子的一角,让医生剪开了她粘在腿上的纱布,白皙的小腿上一片猩红,伤口有些狰狞。中心有大片水泡,有的已经破裂,坍塌的表皮贴在创面上,边缘泛赤红色。
“裴先生,温小姐的患处需要先消毒。”
“嗯,疼吗?”
“额,肯定会疼的。”
“那换个不疼的人过来。”
医生停下动作,没敢继续,只能看着身后的刘展,希望他能给点提示。
刘展:“裴董,温小姐这会儿还睡着,正好抓紧时间把伤口处理了,待会儿人醒了才更受不住。”
现在也根本没法去找别的医生。
裴知瀚走到床头,见她苍白脸颊上还黏着几缕发丝,就轻轻把头发往她耳后拨。
温钰浓的呼吸浅,长睫在眼睑下投出阴影,微微颤抖着。
上药时很疼,她本能地抽搐了一下,然后睁开了眼。
裴知瀚立马把人和被子一起半抱起来。
他闭了闭眼,语气平静,看一眼拿着夹棉球镊子的医生,“轻点儿。”
随即又低头安慰道,“没事儿,不留疤的,浓浓乖,忍一忍。”
[1]乱山重叠杳杳难分,似五里浓雾。灵感源于——乱山重叠杳难分,似五里、蒙蒙雾。出自:王沂孙《扫花游·秋声》
[2]阿瓦隆——类似于狼人杀的桌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