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很深了。
炫华宫的门,忽然,响了。
很轻。很轻。像是,有人,用指甲,在门上,敲了三下。
咚。咚。咚。
华光,正在,书房里,看书。
他抬起头。
墨魆邪,站了起来。手,按在了,剑柄上。
"谁?"华光问。
门外,没有声音。
过了一会儿,一个低沉的声音,传了进来。
"是我。"那声音说,"江逾。"
华光,和墨魆邪,对视了一眼。
然后,华光说:"进来。"
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人,走了进来。
他穿着,黑色的铠甲。铠甲上,没有任何纹饰。很素。很干净。
他的手里,拿着,一把长枪。枪杆,是黑色的。枪尖,是银色的。在夜色里,泛着,冷光。
他的脸,很刚毅。方下巴。浓眉。眼睛,很深。像是,一口,古井。
他走进来,关上了门。
然后,他单膝跪地。
"末将,江逾。"他说,"参见,华光太子。"
华光,看着他。
过了很久,他说:"起来吧。"
"谢太子。"江逾说。
他站了起来。
两个人,就那么,对视着。
三百年了。
三百年前,江逾,还是一个,年轻的将军。他跟在华光身边,南征北战。
那时候,华光,是上天庭,最耀眼的,太子。江逾,是他最信任的,副将。
可现在,华光,历了五世轮回。江逾,在天道身边,卧底了三百年。
两个人,都变了。
可又好像,都没变。
"你瘦了。"华光说。
江逾,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可也,很真实。
"太子也,变了。"他说,"比以前,沉稳了。"
"五世轮回。"华光说,"总该,长点记性。"
江逾,点了点头。
然后,他看向,墨魆邪。
墨魆邪,也在,看着他。
两个人,就那么,对视着。
过了很久,江逾,开口了。
"王。"他说。
就一个字。
可墨魆邪的眼睛,红了。
"江逾。"墨魆邪说,"三百年了。"
"三百年了。"江逾说,"王,还好吗?"
"好。"墨魆邪说,"你呢?"
"也好。"江逾说,"就是,有点,想玄煞。"
墨魆邪,笑了。
"他也,想你。"他说,"他每天,都在问,'江逾什么时候,回来'。"
江逾的眼眶,红了。
他别过头,揉了揉眼睛。
"让王,见笑了。"他说。
"没事。"墨魆邪说,"这里,没有外人。"
华光,看着他们两个。
他知道,江逾和玄煞,是最好的兄弟。
可他不知道,他们的感情,这么深。
"坐吧。"华光说,"都坐。"
三个人,在书房里,坐了下来。
华光,给江逾,倒了一杯茶。
江逾,接过茶。喝了一口。
"太子。"他说,"我长话短说。"
"天道,已经,决定了。"
"一个月后,围剿炫华宫。"
华光,点了点头。
"谢观主,已经,跟我说了。"他说。
"他说的,只是,大概。"江逾说,"我跟你说,具体的。"
他放下,茶杯。
"这一次,天道,动用了,一十四路武神。"
"一十四路武神,分四路,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包围炫华宫。"
"东路,是,天枢武神。带三万天兵。"
"西路,是,天璇武神。带三万天兵。"
"南路,是,天玑武神。带三万天兵。"
"北路,是,天权武神。带三万天兵。"
"其余十路武神,作为,后备。驻扎在,正大殿,周围。"
"除了,一十四路武神,还有,北斗七星君中的,武曲星君,和破军星君。"
"武曲星君,善守。他会,负责,正大殿的,防御。"
"破军星君,善攻。他会,作为,先锋,第一个,攻打炫华宫。"
"天道,自己,会在,正大殿,坐镇。"
华光,认真地,听着。
他把每一个名字,每一个数字,都记在了,心里。
"兵力呢?"华光问,"总共,多少?"
"十二万天兵。"江逾说,"加上,一十四路武神,和两位星君。"
"我们这边呢?"华光看向,墨魆邪。
"归墟大军,十万。"墨魆邪说,"玄煞,带的。"
"加上,残九阁,八位阁主。"
"加上,谢无尘,和他的风华观。"
"加上,江逾。"
"兵力上,我们,略少。"墨魆邪说,"但归墟大军,个个,都是,恶鬼。以一当十,不成问题。"
江逾,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他说,"天道,在找,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华光问。
"九幽上君的,祭器。"江逾说,"天道,想用九幽上君的祭器,举行一次,大祭。"
"大祭?"
"嗯。"江逾说,"如果,大祭成功,天道,就能,一次性,吸干,上天庭所有仙的灵力。"
"到那时候,它就,天下无敌了。"
华光的脸色,变了。
"九幽上君的祭器,在哪里?"他问。
"不知道。"江逾说,"天道,也在找。"
"不过,我查到了,一条线索。"
"什么线索?"
"九幽上君的祭器,可能,在,长生家族的,手里。"江逾说。
华光,愣住了。
"长生?"
"嗯。"江逾说,"三千年前,长生家族的祖先,镇压了,一个鬼王。"
"天帝,赐地,建长安殿。长生家族,一出生,就是神官。"
"他们世代,守护着,一样东西。"
"我怀疑,那样东西,就是,九幽上君的祭器。"
华光,和墨魆邪,对视了一眼。
长生。
这个名字,他们都记得。
他想起,天机星君,给长生,留下过一枚,银笔印记。
长生,一直是,一个谜。
"我知道了。"华光说,"这件事,我会,查。"
江逾,点了点头。
然后,他看向,墨魆邪。
"王。"他说,"玄煞,他……还好吗?"
墨魆邪,看着他。
"他很好。"墨魆邪说,"就是,每天,都在,念叨你。"
"他说,'江逾那个家伙,三百年了,还不回来。等他回来,我一定要,揍他一顿。'"
江逾,笑了。
那笑容里,有温暖。有思念。有,三百年的,牵挂。
"他打不过我。"江逾说。
"他也是,这么说的。"墨魆邪说,"他说,'江逾那个家伙,三百年没动手,肯定,生疏了。我一只手,就能,打赢他。'"
两个人,都笑了。
华光,看着他们。
他忽然,问:"你们两个,是怎么,认识的?"
江逾,收起了笑容。
他看向,窗外。夜色,很深。
"三千年前。"他说,"王,攻上天庭的时候。"
"那时候,我和玄煞,都是,孤魂野鬼。"
"我们在,无忘地界,飘了,几百年。"
"没有人,管我们。没有人,问我们。"
"直到,王,来了。"
"王,到了无忘地界。他说,'跟我走,我给你们一个家。'"
"我们就,跟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