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们看来,能让他们吃饱饭的就是好官,但是这个首辅,让他们吃饱饭了吗?
天幕里还没讲,他们也不知道。
刚开始还很是骚乱了一阵。
后来发现,不会从天幕中砸下大火、流星之类的灾难。
大家也就该上地薅草就薅草,该浇水就浇水,在意的人不多了。
有人不想知道离他们很遥远的皇帝和大臣是怎么相处的,反正天高皇帝远,对百姓的影响不大。
大家反而更想知道,天幕会不会跟他们说怎么种出更多粮食,会不会告诉他们怎么赚钱。
至于其他,百姓在吃不饱穿不暖的时候,根本没空搭理。
*
张府,书房。
张敬修提笔欲写字,最后却轻叹一声,放下手中狼毫笔,有些静默地望着窗外的落花。
系统绑定他时,说得很清楚,完成任务会让他爹陷入DEBUFF,不会立即致命,却极为难受。
他没忍心。
他张敬修不是张居正,以‘工与谋国,拙于谋身’做结局。
张敬修想,他确实没有这么高的思想觉悟,只想家人都好好的。
片刻后,书房外传来喧哗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抬眸去看,就见一身绯袍的张居正款步而来,清隽的面容上尽是冷肃。
“敬儿。”张居正双臂展开,让丫鬟给他换衣。
张敬修上前恭谨行礼:“父亲。”
清浅的香风随着衣袂的摆动散发,在收起动作时,又消失不见。
张居正端坐在太师椅上,手中端着茶盏,怔怔地望着窗外出神。
微风吹拂,落花满地。
张敬修端详着他的神色,父亲严厉,他屏住呼吸,并不敢发出声音。
“今日天幕,你可曾看了?有什么感想。”
耳边响起一道低沉悦耳的声音,不疾不徐地说着。
张敬修望天。
抱歉啊,这动静是他搞出来的。
“爹,天幕中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会对你产生什么影响。”
张敬修神色凝重,认真开口。
系统AI选择的视频投放,上来就对小皇帝贴脸开大。
不敢想小万历半夜会不会在被窝里哭成烧水壶。
张居正沉吟。
“若高大人有此才华,我就算马首是瞻,也未尝不可。”
他摩挲着镇纸上雕刻的云纹,沉沉说道。
张敬修停止摇扇,满脸疑惑。
“和高大人有什么关系,我听着,天幕所言,分明是父亲。”
话毕,是一片沉默。
张居正嗤笑一声:“天幕所言,字字皆中高拱,他和先帝亦是君臣相得,自始至终,你爹都要退一射之地,快不要说这个话,来贻笑大方了。”
高拱的相貌和才能,大家有目共睹。
张敬修沉默了。
他轻嘶一声,不由得想,难道历史上,他爹就是因为看着高拱和隆庆之间的相依相偎相濡以沫,才觉得自己和万历也能这么好。
爹啊,万历他负你颇多。
实非良配啊。
“爹,那你也要想想,万一天幕中说的人是你,而李太后和新皇要提前把危机扼杀在摇篮里,你该怎么应对?”张敬修斜倚在门框上,笑吟吟地望过来。
天幕中首辅的存在,对万历的名声打击太大。
对方说不准,真的会狗急跳墙。
“应对?”张居正长身玉立,清正的眸子里溢出几分冷意,低声道:“天下之事,极则必变,变则反始,如今万事已备,怎会被天幕这星星之火,燎了我多年筹备?”
“未来还长,走着看呗。”张敬修懂了,两手一摊。
他刚露出点纨绔像,就见张居正的眼风扫过来,他瞬间老实了。
“今日陛下发出中旨,要点冯保做司礼监掌印太监,高拱大怒,当即就驳回了。”
张居正说着,手指轻轻地敲着桌面。
中旨是皇上亲发的圣旨,发到内阁后,内阁确实有驳回的权利,但大明至今,已经无人会驳回了。
此番高拱怒斥,说皇帝年幼,这中旨怕是司礼监自己发出来的,让他们从哪来就滚回哪去。
“我得到消息,冯保会和李太后一起来太和门,就是找两宫太后告状去了。”
张居正心念电转,当即决定做壁上观,这才立马请病假,远离他们放大招的攻击范围。
“高拱此番危矣。”张敬修坦然开口。
在他的记忆中,万历的CP就是他爹老张。
那说明高拱很快就会被拉下首辅的位置。
毕竟天幕并没有指名道姓,说是首辅,那只是个职位,谁在上面都是首辅。
至于姿容甚绝,这能走到太和门前参加朝会的臣子,哪一个年轻时不是姿容绝妙?
天幕所言,首辅和皇帝有这么大的矛盾,李太后定然不敢把高拱放在首辅的位置上。
当然是尽快把他拉下来,再推一个自己人做首辅才好。
“冯保想做掌印太监,高拱想推孟冲做掌印太监,他俩还有一番硬仗要打,咱就在家吃吃喝喝,养好身体才是。”
张敬修眉飞色舞地凑过来,在亲爹的冷脸下,也丝毫不惧。
“爹,养身丹了解一下?”
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