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最重要的是，他得稍微活久一点。

养身丹。

这三个字出现在脑海。

“敬儿。”张居正冲着正在看书的长子招手。

张敬修听到传唤，颠颠地跑过来，眸子亮晶晶的：“爹，咋了咋了？”

见他爹盯着他看，便挺直腰板，脸上挂着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笑容。

看，他爹肯定是看他很帅。

张居正用折扇轻敲他光洁的额头，低声道：“你先前所说养身丹，还差多少进度？”

张敬修见他问起，连忙道：“考成法在逐步推行，每多一个人执行，便有一个声望值，如今已累积两万余八百，还有近一万，快了。”

“嗯。”张居正问了一句，心中就有数了。

“我见你方才皱着眉头，可是有什么难处？”

听见他爹问难处，张敬修难得沉寂片刻，想着他爹总比他聪明，养身丹和晒盐法这样的决策，还是看他自己怎么想。

“爹，我先前问天幕，可有产量更高的制盐法，它就跟我说，要用一万声望值来换取改良版晒盐法，以人力和出盐的角度，能多出一半来。”

自古以来，盐很赚钱。

张居正瞬间就明白他这样问的目的。

“兑换吧。”他垂眸。

张敬修没动，他盯着那双淬雪般的眼睛，低声道：“可是，我们本来才两万分，扣除一半，离养身丹就更远了。”

他爹比他想象中，还要更加‘以天下为己任’一点。

“如果你所说的声望值是按考成法的进度，那我觉得就算扣除一万分也没什么，很快就会补上，但是制盐法的部署却至关重要，夏日正是晒盐的好时候，再耽搁又是一年，按天幕所言，我还有十年好活，何必急这一时？”

张居正脸上露出温和的笑。

张敬修沉默了。

“敬儿，事有轻重缓急。”张居正道。

“只此一次？”张敬修回。

“好。”张居正应下。

张敬修有种意料之中的感觉，在他爹心里，确实黎民百姓比较重要。

他叹气，唤出系统。

“系统，兑换晒盐法。”

随着他话音落下，系统就把制盐法给他了。

张敬修盯着看了半晌，什么盐田、晒盐、三合土……

他都要蚊香眼了。

“爹，天幕给我一种改良的制盐法，我看得半懂不懂，要不你找个懂盐的官员来，我跟他聊聊？”

张居正眸色幽深，大踏步走进来。

“先跟我说说。”他眸中迸发出激烈的光芒。

看着他激动的神情，张敬修骄矜地抬起下颌，正想拿乔，就看到他爹苍白的脸颊，顿时叹气：“我不懂制盐，大概就是说目前大明的制盐法，是效率低下的煮盐法，和目前占主流的晒盐法。”

“天幕主要说的是晒盐法，晒盐的话，主要就是盐池和卤水，这盐池多为土质或者简单的夯实，这样是不行的，渗漏比较严重，浪费卤水。”

“这盐池最好用三合土来做底，石灰、黏土、沙子混合，就是三合土，或者用碎石加夯土来做底。”

张敬修来回读了几回，心里也多了几分明悟。

“这样就能减少渗漏。”张居正满脸如有所思，催促道：“还有呢？”

张敬修笑吟吟道：“还有阶梯式布局，把蒸发池、调节池、结晶池改成有高度差的阶梯田，卤水自流，这样不就减少人工提升效率了？”

张居正催促：“快说。”

光是听这么多，他已经察觉到此法的可行性。

光是这些，就足够他和天幕的恩怨一笔勾销了。

天幕剧透所带来的些许小麻烦，在这些面前显得不值一提。

“我们验证卤水浓度，用的是鸡蛋或者莲子，更多靠老师傅的经验，但一个老师傅的炼成是非常艰难的，我们要做验卤尺……”

张居正眸中异彩连连。

他伸手，拍着敬儿的肩，温柔道：“我现在信你是祥瑞了，我记得你想要上回御赐的东西，你尽数都搬走吧。”

如果有足够的盐，那盐引的问题，他能思考的余地就很大了。

“谢谢爹，你真是我最爱的好爹！”张敬修一听可以搬走，顿时乐不可支，他也想对老婆好一点。

历史上的高氏，在张敬修自戕后，也跟着自杀，未遂后，毁容抚养孤子长大。

在现代，单亲妈妈都很难。

更别提是古代罪臣的后代，其中艰难，更是不可想象。

他瞬间起了精神，乐滋滋道：“在结晶池，可以在底部铺上碎瓷隔离淤泥，防止硝土上泛，可以让盐色洁白。”

“嗯，你把天幕所言，尽数抄下来，剩下的我来安排。”张居正脸上也露出一抹笑。

他近来多思多虑，眉宇间总是凝结着愁绪，现在解决一桩心事，整个人神情都舒朗很多。

“好勒，保证完成任务！”张敬修两指并拢，在眉前敬礼上扬。

张居正瞥他一眼，又找幕僚商议去了。

这盐引政策，发展几千年，想要解决问题，没那么容易。

但是手里握着能出盐更多的改良晒盐法，他的胜算便多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