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刚放在门把手上,门就被从里面拉开。
“叫什么?”
谢珩语气虚弱,整张脸像张白纸一样惨白无色。
谢珩的脸上不断有豆大的水珠滚落,精致的背头也凌乱的散了,额角垂落几率发丝,被汗水浸透黏在惨白的皮肤上,“你怎么出了这么多汗啊……”
林序初手忙脚乱地转着自己的轮椅,“谢总你、胃病、我先去叫医生......”
正努力转动轮子的手被人捉住,“我没事。”
因为胡乱的动作,林序初的手指上被压出几道红痕,谢珩眉心褶皱加深,不动声色地压下胃里的刺痛感,“床头有护士铃。”
林序初匆匆应声,“噢!我现在就去按!”
但是越是着急林序初却越控制不了轮椅的方向,正当他要站起来的时候,谢珩双手按在轮椅边,将轮椅调换了方向。
等林序初做完一切回去的时候,谢珩已经痛得快要站不住,整个人半靠在洗手台上,手背上的青筋凸起。
“谢总,喝水......”林序初小心地站起来,将手中的温水递到谢珩嘴边。
视线落在他泛红的眼尾,谢珩扯了扯嘴角却带动胃抽痛一下,伸手接过水杯,“还没到这个程度。”
林序初只当他是为了面子硬撑,一把按住他准备接水杯的手,固执地把杯子递到他嘴边,“喝水。”
他的爸爸也有比较严重的胃病,发作起来更是疼得连话都说不出口,林序初从很小就看到妈妈怎么照顾爸爸,还会在一边帮妈妈打下手。
被这双眼睛盯着,谢珩眼睫轻颤了下,顺从地低头含住杯口,林序初配合地微微抬手。
等喝了两口,护士也很快赶到。
了解完情况之后,护士松了口气,一边给谢珩扎针一边没忍住教育起来:“还真是乱来,陪护病人把自己也陪护进去了。知道胃不好还吃这么辛辣刺激的食物?”
谢珩坐在椅子上双眼紧闭着,林序初愧疚地说:“我不知道他胃不好,是我让他吃的......”
见他态度诚恳,护士也不再多说,“好在没什么大问题,不过现在医生早已经下班了,你先输液,要是还有不舒服就立刻叫我。”
“止痛药先吃两片,单子等明天再交费就行。”
护士小姐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折叠床打开,“这个病房还有个陪护床,你们两个谁睡?”
“我睡......”林序初刚开口,谢珩就已经坐上去了。
护士小姐并不打算陪两个乱闹的病人度过一晚,没管他们继续争论是谁要睡陪护床,只是最后离开的时候贴心地帮他们两个人行动不便的人把垃圾也一并收拾干净了。
或许是刚吃了药的原因,谢珩的脸色终于没有那么苍白了。
陪护床又窄又小,谢珩躺在上面半个肩膀都在外面,更不用说完全垂到地上的小腿。
让总裁憋屈地躺在小小一张陪护床上,况且还是因为他,林序初内心愧疚,趴在床边探个脑袋,“谢总,您还是到病床上睡吧。”
谢珩眼睛也不睁开,“好吵,睡觉。”
“哦,那您要是睡得不舒服了跟我说,我和您换……”林序初伸手摁灭开关,病房瞬间变得一片黑暗。
给沈南庭报了个平安后,林序初将手机放到一边,慢慢侧身。
谢珩也侧躺着,脸上的线条在荧荧月光中不太清晰,英气的眉毛还是皱着。他身上只穿了件一件单薄的白衬衫,西装外套随意的搭在腹部。
好像已经睡着了。
病房里的温度有点低,胃里不断翻涌,止痛药好像还没有发挥作用,冰凉的液体不断顺着他的血管流入,让谢珩觉得自己置身在一个不断冒出冷气的冷库里。
迷迷糊糊中身体很快就被裹进了一个温暖又柔软的地方,冷意慢慢被驱散,胃也慢慢平息,眉心在不自觉中慢慢展开。
还好被子横着能把他们两个都盖住。
林序初小幅度地收回捏着被子的手,看着谢珩的脸不自觉出神。
谢珩好像真的是个很好的老板。
至少对他真的很好了。
他不能再这么摸鱼了,等脚好了他就努力工作回馈谢珩。林序初暗暗下定决心。
另一边收到信息后沈南庭放心躺下,正琢磨着两人是不是已经和好了。突然,他猛地从床上坐起,终于想起来晚上的时候被他抛之脑后的事情。
林序初的朋友圈把谢总屏蔽了啊!
而他居然还当着谢总的面给他看林序初的朋友圈!
他是不是要完蛋了……
*
窗外一缕阳光穿透窗户洒在室内,床上的黑发少年侧躺着睡得正香,病床旁边的陪护床上躺着另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两人面对面闭着眼,纯白的杯子从病床上延伸耷拉下来,一半盖住床上的人一半盖住陪护床上的男人。
林鹤锦推开病房门时就看到了这幅景象。
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快步走到病床边,还没来得及叫醒熟睡的人,陪护床上的男人眉头微皱,撑着身子坐起来,肩上的被子缓缓滑落,堆叠到腹部,谢珩看见搭在身上的被子顿了一下。
抬起头,两人四目相对。
林鹤锦面色沉了沉:“你是?”
“唔……”林序初揉揉眼睛,再次睁开眼时却看到面前四目相对的两个人。
“哥?你怎么来了?”瞌睡虫一下消失不见,林序初下意识想坐起身动作间却牵扯到脚踝的伤,眼泪一下子被激了出来。
林鹤锦也顾不上谢珩,立刻附身扶他,皱着眉说:“急什么?”
“你不说我还能查不到?怎么,你的行踪还成国家机密了?”林鹤锦把枕头立起来放在他背后。
“不是......”林序初可怜巴巴地眨眼,“我怕你担心,也不严重,今天就出院了......”
余光里谢珩刚把西装外套穿上,林序初连忙向林鹤锦介绍:“这是谢氏的谢总,我现在是他的司机。”
“谢总,这是我......”林序初卡了一下,怎么解释呢。
林鹤锦却不动声色地往前一步,挡在他面前,看了谢珩两眼,“谢总,早有耳闻。”
林序初被当了个严严实实,只能看到他哥的背,只好歪着身子努力探出个脑袋。
谢珩忽视余光中那毛茸茸的脑袋,淡淡开口:“林总。”
“你认识我?”林鹤锦愣了一下。
歪着的半个脑袋又往外探了探,抬头看了看林鹤锦,又看了看谢珩。
他哥和他老板认识?他怎么不知道。
林鹤锦反手把扒着他肩膀的脑袋按了回去,皮笑肉不笑地开口:“看样子谢总是在医院里睡了一晚吧,谢总怎么会在医院陪床?”
被点名的林序初心虚举手,“那个……谢总昨晚胃不舒服,在这里输水。”
“这么巧?”林鹤锦狐疑的视线在二人之间流转,“你脚受伤了,他胃也刚好犯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