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仿佛还残留着顾夜手心的灼热温度，那低沉的嗓音和拂过耳廓的气息，依旧在林夕的感官中盘旋不去。

林夕背靠着冰凉的门板，试图平息胸腔里那头失控小鹿般的撞击，脑海中全是方才在顾夜办公室里，两人手指交叠、气息交融的画面。

这陌生的、令人心慌意乱的悸动，让林夕既困惑又隐隐期待。

为了摆脱这扰人的思绪，林夕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强行拉回到手中那台轻薄冰凉的终端上。他回忆着顾夜教导的步骤，指尖带着几分生涩，却异常专注地在光屏上滑动、点击。

成功了！林夕独立搜索到了几个关于古地球园林意境与现代生态建筑理念对比的学术条目，看着光屏上清晰罗列的资料，一丝微小的、带着暖意的成就感，悄然驱散了些许心头的混乱。林夕甚至尝试着点开一篇论文摘要，虽然有些术语晦涩难懂，但这种依靠自己获取知识的感觉，让林夕真切地触摸到了与这个时代连接的实感。

然而，就在这点小小的欣喜刚刚萌芽之际——

“嗡……”

终端传来一声极其轻微、与所有系统提示音都截然不同的震动。

林夕动作一顿，疑惑地看向屏幕顶端。一条信息，如同不请自来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弹了出来。没有发送者头像，没有号码备注，来源显示为一串不断跳动的乱码，显然是经过高度加密。信息的字体并非系统默认的规整宋体，而是选用了某种极具古韵的毛笔书法体，笔画间透着刻意营造的风雅。

信息内容很短，措辞文雅得近乎矫饰：“林先生，日前一会，惊鸿一瞥，阁下风姿清绝，令人见之忘俗，心绪久难平复。若偶遇疑难，鄙人不才，或可略尽绵薄之力。”

落款处，没有姓名，只有一个用浓墨勾勒的、形态抽象的兰花图案。

是沈墨言！

林夕的瞳孔微微收缩，刚刚因学习成功而泛起的一点暖意瞬间冷却。那个在见面会上，用那种令人极度不适的、仿佛要将他剥皮拆骨般目光注视他的记者！他怎么会知道这个由顾夜特批、理应高度保密的通讯号码？

心底那根警惕的弦被猛地拨动，发出尖锐的嗡鸣。一股寒意顺着脊椎悄然爬升。这信息看似彬彬有礼，充满了文人式的欣赏与客套的帮助，但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窥伺感。尤其是最后那句“静待机缘，再聆雅教”，更像是一种笃定的、不容拒绝的预告。

林夕犹豫着，指尖悬在删除选项上方。对方言辞如此客气，直接删除是否过于失礼？或许……真的只是出于对古文化的共同兴趣，以及一种过于热情的表达方式？自己是不是因为顾夜的警告而有些反应过度了？

最终，林夕没有立刻删除，但也没有任何回复的打算。只是将这串加密号码默默标注了一个代表“警惕”的符号，然后将信息设置为免打扰。

同一时间，某处隐藏在城市光鲜表皮之下的私人俱乐部深处。

这里的空气凝滞而沉重，混合着昂贵陈年香料的暖昧甜腻与某种冰冷金属器械特有的腥气，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诡异氛围。灯光被刻意调暗，只在某些价值连城的艺术品或坐在阴影中的人身上，投下吝啬的光晕。

沈墨言慵懒地深陷在一张巨大的、包裹着暗红色丝绒的沙发里，像一条盘踞在巢穴中的美丽毒蛇。他指尖优雅地捏着一枚剔透的水晶薄片，对着幽暗的光线细细欣赏。薄片内部，封存着一丝几乎微不可见、却猩红得刺目的痕迹——那是他费尽心机才得到的，属于林夕的血液样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