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往沉默了几秒。

“你要联姻了吗？”终究还是问出了口，季往语气很平淡，听不出情绪。

“是。”明和一愣，想到季往可能也是看到了网上的消息。她也沉默了几秒，最后如实回答。

“那你是自愿的吗？”

“是。”

“好，晚安。”

欲言又止，还有很多话想再问，只是勇气早已贫瘠荒芜，季往只好说一句晚安，只能说一句晚安。

“晚安。”

夜晚的游临县夜色沉重，尤其建筑物很少的桃风村。

季往走出院门，站在桃树下，抬头看到薄云遮挡着月光，彻底被黑暗裹挟。

电话早就挂断，季往仍旧紧紧攥着手机，手掌心印出两道红痕。

中午的时候季往刚在一些社交媒体平台注册账号，就看到明和的照片，她仰头看着对面的男人，两人离得很近，好多人说他们般配。

季往一遍又一遍看着照片和评论，想要找出联姻只是谣言的证据。但他一遍又一遍得到“这是真的”的回答。

夏夜燥热，季往打开冷水冲澡，任由冷水兜头浇下。

他伸手拿架子上毛巾，却抓到了一瓶橙子香氛沐浴露。

拳头渐渐攥紧，狠狠砸向墙壁。

-

岁月不居，时节如流。

八月下旬，A大新生开学，军训三周，在一众高校“开学时间谁更早”比赛中名列前茅。

明和坐在机场候机厅，翻看着学校校历和军训安排。

一个月过去了，明和对名盛已经有了较为全面的了解，大一的课程预习完成，入学一周后的新生英语分级考试和信息技术考试也准备充分。随着新的科技产品投入市场，江题在助升的话语权也越来越重。

一切都在稳定积极地向前发展。

接下来的四年要在北京度过，是高中翘首以盼的大学生活，明和期望地看着高大玻璃墙外广阔的天地。

还有十五分钟登机，明和点开微信，看到季往发了一条朋友圈[576]。

576？明和没看懂什么意思，点击季往的头像进入他的主页，只有这一条意义不明的朋友圈，头像看起来是季往家门口的桃子树。

两人的对话框还停留在一个月前的那次通话，通话时长两分十六秒。

两份十六秒？有这么久吗？明和记得好像就说了两三句话。

“女士们先生们，请注意，乘坐HB0822航班的乘客开始登机，请带好您的随身物品......”

机场广播催促登机，明和不再纠结，收起手机到登机口乘摆渡车，到飞机上戴好眼罩补交。

很快一两个小时过去，

伴随着飞机降落的颠簸，北京到了。

明和下飞机拿了行李直接去了名盛北京分部的园区。她不打算住学校宿舍，A大秋季学期会在学期中前后实行晚上断电政策。明和既要完成学业又要完成名盛的工作，大一课程很多，有些工作只能留到晚上完成，不如直接住在名盛的园区。好在名盛分部的园区和A大在同一区，往返不会花很多时间。

此前明和已经联系赵青远安排妥当，乘车到名盛园区入住了普通的员工宿舍，50平方的一室一厅。

收拾好行李，明和看着窗外绿树摇曳，窗明几净，是很安逸的美好。

今天还要完成新生报道，明和带上录取通知书和身份证赶往A大。

刚到学校大门门口，就看到广场上各个院系支起帐篷迎接新生，林荫大道上的红色横幅写着[热烈欢迎新同学]。

触目是如织人流，耳边是笑语欢声。八月底北京午后的阳光恰到好处地洒落，18岁的少年们朝气蓬勃，来自五湖四海，汇聚在同一所学校学习四年，然后奔涌向各自人生的十字路口。

明和踏入校门，汇入人海。

很快，明和找到计算机学院的帐篷，完成了身份核验和新生报道。

提着新生礼包，明和扫了一辆共享单车，骑行熟悉校园各大建筑设施。

舒缓的风扬起长发，明和路过茂盛蓬勃的草坪，有小鸭子在戏水的内湖，风格各异的众多教学楼和实验室，步履匆匆却坚定向前的学生。

也许是环境影响，明和感到心脏有些鼓胀，她似乎也应该是意气风发的？

转了一圈，明和再次回到校园门口，将近5点半，新生报道时间马上结束，广场上人渐渐变少，许多院系核对完报道名单，已经开始准备收起帐篷。

明和把车停好，走向校门，准备离开。

却看到季往迎面走来，他拉着行李箱，有些风尘仆仆，傍晚即将降落的日光映照在他发梢和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