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上周末在饭店吃的桃子饭吧。”因为做起来简单,不用太麻烦明归。
明和没有把后半句说出来。
“好,小和等我一会儿。”
明和坐在客厅沙发上,挑了一本明归编纂的天文图册翻看,黑色铜版纸上印刷着神秘的星河,在灯光下反射出粼粼波光。
“小和,吃饭了。” 没过多久,明归就把桃子饭还有一屉小笼包放在餐厅桌面。
明和放下图册,走到餐厅桌前,拿起勺子吃了一口桃子饭,“果然还是脆桃好吃,蒸熟了也好吃。”
“游临县的桃子确实好吃,你妈妈昨天在街口遇到了从游临县来的桃子农户,一口气买了十斤。”明归指了指冰箱里占据了很大空间的桃子。
明归三句不离盛相非,明和已经习惯了天天吃狗粮。
“爸爸,我问你一个问题。”明和低头用勺子戳了戳桃子饭。
“你以前不都是直接问,什么问题让你这么为难。”
“就是,怎么判断自己喜欢不喜欢一个人啊?”明和清楚,父亲很喜欢母亲,应该知道怎么判断。
明归倒水的动作一顿,“小和有喜欢的男生了?”
“没有没有。就是班里有个男生说他喜欢我。我说我不喜欢他,但是他说我肯定连喜欢是什么都不知道,所以不能这么武断地拒绝他。”
明和沉吟了一下,“他说得好像也有一点道理,我确实不知道怎么判断是不是喜欢。”
明归喝了一口水,“小和,你没有发现其实你自己知道答案吗?”
他从厨房拿了一小碟醋,继续说:“尝尝小笼包?”
明和吃了一个小笼包,腮帮子鼓鼓的,“有点烫,但是好吃。”
明归坐在她对面,“我问你是不是有喜欢的男生的时候,你很快就说没有,而且这个男同学跟你表白的时候,你很快就答复不喜欢他。”
“如果你真的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是说不出口不喜欢的。即便说出口,也会不受控制反复去回想当时的情况,因为你潜意识知道自己是在违心。”
“喜欢也并没有准确的判断标准,很难用恰当的词汇去形容。”明归叹了一口气,“跟你表白的同学叫什么名字,我看看谁家的小子这么会胡搅蛮缠。”
“不用爸爸出手,我已经拒绝他了。”明和连忙阻止明归,以前敢跑到家里楼下告白的男生如果被明归发现,再见到明和一个个都自动躲得离她远远的。
秋千会褪色,终究还是物是人非。
明和坐在秋千上,揉了揉手腕的伤,蜷缩在秋千一角,轻轻合上眼,如果……如果爸爸妈妈还在就好了。
这周四晚上,她突然想吃桃子饭,但是切桃子的时候走神,锋利的水果刀划伤了手腕,雪白泛粉的桃子肉瞬间染上鲜艳的红。
一通手忙脚乱终于做好了桃子饭,但和明归做的一点也不像。
明和当时非常想哭,其实现在也想。
有人说不必过度关注还没有发生的事情,也有人说要有长远的眼光,早为未来发展做打算。
脚踏实地、关注当下是对的,仰望星空、筹谋未来也不算错。
但不管究竟谁对谁错,在一件大事将要发生之前的时间里,始终像是有石头悬挂在心头。它是所有情绪的基调,不管伤心还是开心,都会被染上这块石头的色彩。
闭眼缓了一会儿,明和终究站起身,面色如常地用陈旧的门卡打开了尘封已久的大门。
-
凌晨五点多,后海小部分酒吧还在开放,驻唱歌手有些在唱民谣,有些在唱流行音乐,变幻的彩色灯光投射在后海河道平静的水面。
但河道两旁拥挤的人流已经消散,偶尔有人在酒吧窗前驻足一首歌的时间。
齐临半夜把季往从床上拽起来,两人悄悄出门,漫无目的地骑了半个小时自行车,最后还是到了什刹海,两人把车停在河边,站在银锭桥上吹冷风。
“我就知道你也睡不着。” 齐临指了指河边半开放式的清吧,“来都来了,真不进去?”
“不去,今天还有事要忙。你少喝点。”
“行,你自己站这儿吹风吧,我去点一首歌。”
齐临走进酒吧,店里只有他一位顾客,他坐在窗边点了一杯绿色的饮料,窗台很低,整面墙几乎都是窗户。
齐临拿起饮料看向季往,隔空指了指季往身后。
季往回头,是沈随之。
“季同学,这么巧。”沈随之拍了一下季往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