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的大门也开着,快走到屋门时,江题突然俯下身,贴在明和耳边小声说,“她惹你了?”
明和踮起脚尖,也贴在江题耳边说:“你挺敬业的,这么努力,为了什么啊?”
“为了我自己啊。”
明和假装听到了情话,故作害羞后退一步,笑着拍了一下江题,重新挽上他的手臂。
“来啦。”低沉苍老的声音在两人踏进客厅的第一步就响起。
“外公,我和明和来拜访您。”江题把提着的礼品放到菜品丰盛的餐桌旁。
“小江也来了。”盛业原本坐在沙发上看报纸,他把报纸折好放到桌子上,动作间老花镜的金链发出细微的金属碰撞声。
江题找话题闲聊,“许久没见,您身体怎么样?”
“还是老样子啊,老毛病一堆。”盛业指了指对面的沙发,“都坐都坐,不用站着。”
两人坐下,江题自然地把手臂搭在明和身后的沙发背上。
“听说您年轻时创立名盛的时候,不管刮风下雨,都是亲自到工地监督工程,跟工人同吃同住,这种毅力是我们现在这些浮躁的年轻人都该好好学的。”
江题笑着说,“我认识好些骨科专家,擅长看陈年旧伤,过两天让他们来给您看看?”
盛业有时出席公开场合会拿着一柄权杖,大家都以为是他年纪大了走路艰难所以带着,其实是因为年轻的时候在东北监工时摔伤落下病根了。
“小和连这都跟你说了?”
“那没有,小和可没有跟我说过,我作为您孙女婿,关心您是应该的。”江题说着,摆动桌子上的清蒸鱼,让鱼头对着盛业。
“都是老毛病,我年纪也大了。有时候有些病啊,看了不如不看。”盛业拒绝江题,接着说道:“小和在A大见到陈间了吗?我听说他是你新生导师?”
“还没见到呢,本来这周末陈教授说带我们这一届新生去吃饭,但我这不是回H市了,没有跟其他同学一起去。”明和并没有承认已经见过陈间,盛业在试探她是不是已经知道了简逐雁的事情。
盛业点点头,不知道信了没有,“那小和知道院子里为什么种满了蔷薇吗?”
“我知道啊,小时候我妈妈带我去英国拜访过外婆,外婆不知道为什么好像不太喜欢我,一句话都没有跟我说过。不过我注意到她的院子墙上爬满了蔷薇花,很漂亮。”
明和假装疑惑地说,“您肯定是为了纪念外婆所以才种蔷薇。外公问我这个干什么?”
盛业并没有回答,而是转移话题,“说到你母亲,算算时间,下周就要失踪四年了。”
他感慨道:“整整四年了,你也已经18岁了,算是成年人,有些话不用避讳你。”
“下周我会向法院申请宣告你母亲死亡。”察觉到明和要说什么,盛业抬手示意她先别说,“这是《民法典》规定的正常程序,下落不明满两年宣告失踪,满四年宣告死亡。”
宣告死亡意味着继承开始,盛业这是想要盛相非的股权。
盛业已经提前去过明澜小区找遗嘱,想到江题给她看过的文件和录音,明和轻笑,“可以啊,这是您的权利。”
盛业面色不变,拿起筷子夹清蒸鱼肉,“都动筷吧,十二点多了,该吃饭了。”
“至于你父亲,我不是《民法典》规定的利害关系人,无权向法院申请是否宣告他死亡。你是他女儿,有这个权利。要不要申请看你自己的意愿。”
江题站起身给盛业和明和倒了一杯茶,说道:“这也是大事儿了,外公让她再考虑考虑吧。”
“我这次来就是想跟您说我打算明天就跟小和办订婚宴。”
江题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我敬您。”
说完,一口气喝空了酒杯,他知道盛业年轻的时候谈工地项目免不了喝酒,模仿年迈谈判对象年轻的时候有利于激起他的同理心。
“这么多年叔叔阿姨也不在,小和现在又一个人到北京上学,过几年我也打算把助升总部搬到北京去。我国外的同学恰好国庆节期间邀请我到美国谈个重要项目,人外国人也不过咱们的国庆节,我不好推拒。我就考虑,我和小和的事情这周末就先定下来吧。”
江题说得真情实感,看不出任何破绽,“不怕您笑话,我是真的非常喜欢小和。”
“也绝不是一时兴起,合作协议这些也都带来了。我们之前谈好的助升给名盛技术、人才支持都还一样,绝不会食言。”潜台词是提醒盛业,名盛给助升的投资也需要遵守此前的诺言。
明和也站起来,挽上江题,补充道:“我也是真心喜欢江题的,我跟他第一次见面,在‘排尝’吃饭的时候喜欢上了。跟您之前给我讲过的,您对外婆一见钟情是一样的。”
江题接着说:“您放心,订婚宴场地、流程这些我们都准备好了。现在就看您的意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