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幅油画就是暴风雪中的林冲。”
床头柜上有一个录音机,流畅地播放着一段录音。
录音里的女声清亮,但有一点使用麦克风扩音后的电音质感。偶有交头接耳的谈话声混入其中。
应该是在上课。
卧室里的电视机播放新闻后自动关闭,再没有重新启动过。
屋里很空,除了一张床、电视、床头柜和录音机之外,什么都没有。
时间也模糊不清。
明和缓了很久,用左手托着右臂,缓慢移动,右手才终于再次触碰到右侧床头柜上的录音机。
手指艰难地用力按下开关键,卧室重新回复安静。
她已经听了许多遍,录音机只会播放这一段内容。
是外婆的声音。
外婆……外婆?外婆已经去世了。
外婆为什么去世?
因为外公?
是的,因为外公。
江题说外公把外婆逼死了,外婆是跳楼去世的,从十八楼一跃而下。
江题?江题!
明和额头剧痛,随后,疼痛蔓延至全身,她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眩晕感迫使她蜷缩在床头一角,泪水从眼角滑落,打湿枕头。
意识在受到剧烈冲击后变得迟钝,此时似乎终于恢复流畅,记忆回笼。
江题坠崖了。
电视里穿红色旗袍的人不是她。
那个人从血缘关系上看,应该算是她的……姐姐。
手掌因疼痛难忍攥成拳头,手背血液已经凝固的伤口重新开裂。
不要害怕,不要害怕,不疼的,不疼的……
明和擦了擦泪水,忍住颤动。
她坐起身,用双手搬着腿一点点挪下床。
但麻木的双腿在接触地面时一点力都使不上,明和猛地栽倒在地上。
膝盖上的伤口也重新开裂。
没等她重新站起来,视野里映入笔直的西装裤,有人站在她面前。
黑色的牛津鞋一尘不染。
明和抬头看。
是赵青远。
她想张嘴说话,但什么声音都发不出。
或许是声带受损,也可能是颅内出血压迫了语言中枢。
赵青远低头看着明和,皱眉,一言不发。
他挥挥手,明和这才看到他身后还站着两个人,像是保镖。
两个保镖收到指示,立即上前,动作利落,把明和从地上架起来,一路跟着赵青远走出卧室、走廊、客厅、小院。
出了屋门,明和很快发现自己是在佳苑小区,天已经黑了。
她想反抗,但全身只有手臂使得上力气,这点力气在两个训练有素的保镖眼里约等于不存在。
他们很快拖着明和来到院子外的一辆车前,然后把明和扔到车后座。
伤口猛地撞上车座,疼痛难忍,但明和瞄准时机,在两个保镖上车间隙使劲推车门。
“啪嗒”。
车门锁上。
赵青远似乎早就看出了明和的意图。
明和艰难地坐起身,看到后视镜里赵青远扶了扶眼镜,敲了三下方向盘。
很快,两个保镖也都坐好,一个坐在副驾驶,一个坐在后排明和旁边。
赵青远发动车子,轿车在马路上疾驰。
明和望向窗外,准备记住车子行驶路线和方向,但还没驶出佳苑小区,她身旁的保镖就用黑布蒙住了她的双眼。
所有逃脱的机会在此刻都消失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