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越来越昏沉。
算了,明和不再纠结。
来日方长。
她拉起季往的手臂,躺进他怀中,棕色的头发铺散在他身上。
然后她伸手抱住季往腰腹,汲取他身上的热意。
不到一分钟,明和就觉得浑身暖融融的,意识彻底断裂。
似乎是觉得太热,明和睡着后,抱紧季往的手臂松开,整个人也下意识地朝远离季往的方向翻身。
季往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心跳的声音在耳边躁动,颈边伤口血迹凝固,但仍然刺痛。
他翻身,把明和重新捞回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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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小子真是转性了,本来说下个月才回H市,怎么今天就回来了。”沈临对于沈随之的变化,其实半信半疑,毕竟当年他铁了心学医的场景至今历历在目。
听着电话另一端严肃苍老的声音,沈随之关上车门,走进医院,宽敞的大厅墙上是一副巨大的围棋棋盘。
黑棋13个,白棋12个。
下一步该白棋,再落一子,便是白棋胜。
“爸,您放心吧,我是真心回来接手临彰的。”沈随之说得很笃定:“年纪渐长,见的事情多了,很多观念发生了变化。”
“我既然决定了,就会做好准备,您上午也看到了,我确实有能力。”
上午,父子多年来第一次见面。沈临承认,这么多年,沈随之确实比他想象得更努力也更成熟,即便没有他得帮忙,也还是过得很好。
“您注意身体。我还有事,先挂了。”
“等等,你北京医院那边的事情都处理完了吗?”
“还没有,估计还得回去几趟。”
胜吗?沈随之看着棋盘嗤笑一声,也对,他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挂断电话,电梯终于修好了,但门前排队的人太多,沈随之快步踏上楼梯,很快就走到明和的病房门口。
他轻轻敲了几下门,无人应答。
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病床上床铺叠放整齐。
他皱眉,推开门,屋内空无一人,窗台上的玫瑰花也消失不见。
“喂,师兄,608病房车祸,叫明和的那个病人出院了吗?”
“你是说你之前问过的那个?”张简际刚出手术室,连着两台大型手术,他疲惫地揉了揉额头。
“是。”
“我不清楚,我刚又做完一台手术没来及去看她。而且我下个月去国外交流,她主治医生应该已经换了。怎么了?”
“没事,师兄注意休息。”沈随之挂断电话。
正午十二点多的阳光正好,暖洋洋的,沈随之却觉得有些太热了,他脱掉大衣外套走出病房,脸上的笑意消失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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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闹!”
盛业拿起书桌上的砚台,想扔出去,但看着面前盛偌跟盛升低眉顺眼,一言不发,终究还是使劲把砚台拍回桌面。
“啪!”
盛偌第一次见盛业发脾气,吓得往后瑟缩了一下。
盛业深吸了一口气,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说:“偌儿先出去吧。”
“对不起,爷爷您别生气了。”盛偌说完便飞快出门。
“怎么,偌儿年纪小,你也年纪小?”
盛业坐回椅子上,把一踏文件扔给盛升:“偌儿的性格我知道,心里再怎么不平,也不可能干得出来这种事。”
“如果按照原来的计划,明和现在已经死了,根本不会有其他任何变数了。”盛业指了指文件:“你好好看看,只有她死了,名盛才有可能真的掌握在我手里。”
“你真以为四年我担任明和的监护人,是为了当她的‘好外公’?”
木质权杖敲击着书房的地面,盛升也是第一次见父亲这么生气。
盛升攥紧文件,小声辩驳:“那即便是让明和跟江题一起坠崖,也还是有变数,她还是不一定死。”
他抬眼瞄了一下盛业,又赶忙低下头,“您看,江题坠崖了,车都爆炸了,不也还没死。我……我如果成功了,变数就没有了。”
“哈哈哈哈哈哈。”盛业突然哈哈大笑,把桌上的蔷薇花花瓣撕掉。
“您也觉得,我这次,没干错?”盛升以为父亲突然大笑,是认可了他的行为。
“滚!!!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盛业突然大喊,用手杖指着盛升,声音低沉带着浊音。
“这个月,不,就今天,立刻、马上回英国。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再回来。”
盛升呆愣,但还是连忙说:“好好好,我今晚就走,父亲您别生气。”
他关上书房门,松了一口气,刚才窝囊听话的神色褪去,取而代之的阴翳冷沉。
折磨明和不比直接杀了她好?要不这么多年岂不是白等,坠崖死太便宜她了,难解他心头之恨。
盛升路过小院花园,摘下一朵蔷薇花踩在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