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把拉链拉到锁骨上方,季往按住明和的手腕,“你?!”
欲言又止。
明和不想理他,侧身,重新咬上他颈侧的伤口。
旧伤叠新伤,季往把明和往怀里揽了揽,两个人离得更近。
“往下一点咬,好不好?”他主动把拉链往下拉了一些,肩颈线条清晰。
这个时候季往的语气总是带着一种似有若无的蛊惑。
明和抬头,一只手臂撑着床板起身,眼角微微下垂,看向季往,像是在问为什么。
季往沉默。
明和挣扎着坐起来,拿起床头柜的手机。
MH:【你说话啊。】
“往下一点,不容易被别人看到。”季往低沉的声音在夜晚格外清楚明了。
MH:【你不想让别人看到?】
“嗯。”
季往答得虽然轻,但明和听得清清楚楚。
她忽地打开手机手电筒,白光映在季往脸上,他不受控制闭上了眼睛。
明和关掉手机,趁着这几秒季往没反应过来,动作迅速,咬上原来的位置,刚才顾及季往身上太多伤根本没用力,现在又见了血。
然后在他喉结旁也用力留下清晰可见的咬伤。
明和看着季往的眼睛,他明明一点反抗都没有,但她却忽然觉得没意思。
她卷着被子翻身躺到远离季往的床边沿,背对着他。
还真是后悔了,明和想让季往下床,但她刚才已经说过了不会后悔,现在只能这样假装他不在。
季往掀开被子,把明和抱到床中间,掖好被角,睡在被子外。
“睡吧。”
明和听着季往一成不变的声调,决定以后等她能说话了,不要跟季往说她不讨厌他了。
-
窗外人声车流嘈杂热闹,明和睡了很久,天光已经大亮。
额头发烫,浑身难受,她用测温枪量了体温,38.1℃。
医生检查了伤口,没有感染,说是术后吸收热,正常现象。
明和吃完药,看了一眼挂钟,已经中午了,季往应该早就离开了,没有像以前一样留纸条,手机也没有收到他的消息。
忽然,敲门声响起,明和看到沈随之发来新的消息。
沈随之:【我进来了?】
MH:【好。】
“刚才听到医生说你发烧了,术后吸收热可能会持续1-3天左右,但体温一般不会超过38.5℃,不用吃对乙酰氨基酚片这些退烧药。刚好我带了冰袋物理降温,会舒服一点。”
沈随之拿起电动遥控器,把病床头升起,让明和仰躺在床上,然后帮她冰敷。
MH:【谢谢,确实舒服很多。】
沈随之笑着说:“小和怎么跟我还要说谢谢啊。”
为了避免冰袋掉下来,明和小幅度微微点头。
“好可爱。”沈随之嘴角始终带笑,“掉了也没关系,不用这么小心。”
15分钟后,他把冰袋和隔离毛巾都拿下来。
明和拿纸巾把额头的水痕擦干,斟酌着给沈随之发消息。
MH:【哥哥,你接手临彰还顺利吗?】
“怎么想起来问我这个。”沈随之把毛巾拧干挂在水盆边缘,“说一点阻碍都没有那也不可能。”
“但目前看来,总体还是挺顺利的。”
MH:【那就好。】
消息只有简单的三个字,但沈随之看到对话框上“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一直在。
他猜明和可能是想问别的,“你放心,我真不是因为你才选择继承家业的。”
18岁可能正是迷茫的时候,沈随之坐到病床边思忖着说:“是不是因为我以前的选择和现在的选择差异太大,你也怀疑自己现在的坚持有没有必要?”
明和停下打字的动作,她不知道沈随之为什么这么问,也许是因为他自己有这样的疑惑或者受到了他人的指摘,所以把这种疑惑也投射在了她身上。
沈随之选择继承临彰,他导师大概率会劝导他,身边大多数人可能也都不理解他。
明和思索着,放下手机,拿起床头的书,快速翻动,找到一行字,递给沈随之看。
[任何人遇到难以解决的问题,也只能够“行其心之所安”罢了。]
MH:【我没有什么理想,只想赚很多钱,然后找我爸妈。】
MH:【哥哥你不用担心其他人怎么说,只要你自己安心就好了。】
沈随之怔愣了一会儿,握着书页边角的手指僵住。
他合上书,笑得爽朗,把明和头发揉乱:“我还真是没有小和活得明白。我知道了,谢谢小和。”
明和知道,沈随之现在的纠结和自我怀疑只是一时的,只不过当局者迷而已,他这么聪明,早晚活得自洽。
她接着写完刚才没有发出的消息。
MH:【哥哥,我想了一下,失语症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但是有些事情我觉得应该现在就跟你说清楚,不然对你不公平。】
MH:【我一直把你当亲人,有你在我总是会很安心,小时候是这样,现在也是。】
MH:【我有喜欢的人了。希望你以后也能遇到让你觉得幸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