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明川神色怔愣,片刻后摇摇头。
“那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花花问着,忽而一顿,像是突然想起些什么,“哦这里就两个年纪小,我跟狐狸都是成年了的,只是长得年轻,有什么就大胆说吧。”
穿着蓝色条纹服的男人目光往这边投来,却并不像在具体看某个人。
只是漫无目的地,看着这里,又似乎不是。
那段回忆是他最不想提及的。
昏暗的房间,窗帘将唯一的光亮包裹,浑身颤抖,笑比哭难看的女人被丢了进来,门口的椅子上,另一个女人轻轻坐下。
“我把你养这么大,你就是这样报答妈妈的吗?”
“那些丑事,我一件没让你知道,妈妈爱你,可你爱妈妈吗?你不爱!你离经叛道,去搞什么破研究我都支持,可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你是我的孩子啊!”
“我托举着你长成这样,你居然怪我?你有什么资格怪我?难道你想变成一个下等人吗!”
邹元一向稳重的面庞龟裂开来,满脸是泪,厉声质问着他。
胸口因激动大幅度起伏,有那么一瞬间,丛明川差点以为她就要缓不过气了。
他闭了闭眼,喉中涌起一股难言的哽咽。
“妈妈。”
“我们家没有保家仙。”再睁眼,他瞳孔逐渐聚焦在面前一群人身上,又扯出一抹笑,像是自嘲,“我不知道我们家有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
家里的资产、父母的关系他什么都不知道。
在他记忆里,邹元一直都是端庄的,少有情绪波动的。
她有自己的产业,却甘愿存在幕后,对于丛龙是否回家漠不关心,至少在他的记忆里是没有的。
丛明川也鲜少见过父亲,所谓的父子情深他很少感受。
就像是一门考核,当他做的好,才有资格见到父亲。
而母亲是一直陪伴他的考官,生活上给予温情,学习上给予严厉。
这样的家庭模式似乎存在问题。
当他步入大学,这个认知愈发清晰,他想,两个不爱的人放手或许是最好的。
母亲可以走出幕后,成为自己。
他知道她有异常的野心。
只是这些野心大多数时候被放置在了他的身上。
如果考不到第一,邹元会温柔着将他推进小黑屋,那张保养精致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狰狞。
“阿川,妈妈知道你很努力,但是努力的人太多了,努力想上位的人也太多了,我们都再努力一点,好吗?”
丛明川闭了闭眼,将往事回忆都压在心里。
所以他们家应该不会有保家仙,没有人信奉这个。
准确来说是邹元不信这个。
他也一样。
虽然现在面前有非科学事件发生,但他已经没力气去探究真假,甚至为此拥有情绪。
至于父亲,他就不确定了。
丛龙对鬼神之事比较忌讳,他爷爷也是个严肃的人,虽然注重风水,但也没见过什么奇怪,听过什么奇怪的事发生。
他们家祖宅里也没什么五大仙,出马仙一类的物品。
丛明川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从邹元是个怎样的人,再到父母关系,又回答了家里有没有保家仙。
却始终没有回答他们,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才导致他到了这里。
那句“生病的人不会活着,生病的社会一直存在”又是什么意思。
“嗯,看得出来,他确实病的有点严重。”白若离轻啧一声,又摇摇头。
四十分钟转瞬即逝,丛明川被带走的时候,云听颂也刚好回来,听到了这句话。
他挑眉:“什么意思?问到点什么了吗?”
李圆将刚才丛明川说的复述了一遍。
他只是在回忆从前时,顺带回答了两个问题。
“我刚开始还以为他是装病的呢?但现在是真的相信了正常人不会颠三倒四的说话还有莫名其妙的跳舞。”花花跟着李圆身旁,慢悠悠朝外走着,“你问到什么了?”
花花是真怀疑云听颂故意躲麻烦。
问疯子本人,肯定不如问疯子的医生信息来的多。
但人都会说谎,反倒是疯子真诚。
花花怀疑着,又摇了摇头。
柳树精应该不会这样躲懒。
要是若离去,肯定分不清对方说的真的假的,全都当成真的。
误了方向就不好了。
花花这么想着,却突然发现那群人落后了自己一大节。
她无奈,只能又折返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