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就是她了。”陆秉宣一想到他的这位高人师父能教他怎么训人,心中就止不住暗爽。
被陆秉宣唤作师父的男子微微点头,目光探究地看向林姚,长袖之下,指尖微捻,一丝虚幻的蓝线悄无声息地在风雪中飘向林姚。
蓝线没有停留多久,便又回到了他的身边。
高衔阴森的眸光露出一抹喜色,眼角微微上扬,堆起不怀好意的褶子。
林姚去皓月城的事,陆秉宣本就没打算告诉他爹,否则他让人写信快马加鞭能送到他爹手上。他只是想威胁林姚让她来找自己。
果不其然,会张嘴咬人浑身带刺的鱼儿竟真上钩了。
只是她带着那凶神恶煞的令南安来了。
令南安是什么人,陆秉宣再清楚不过,有他在必会坏事,于是陆秉宣叫林姚让令南安替他去做一件事。
令南安自是不肯,林姚懒得跟小人得志的陆秉宣较劲,让令南安照做。
谁让她有把柄在他手。
可她不忘嘱咐令南安道:“如果我今晚还没回来,你就去报官,就说陆秉宣这小子谋害我性命。”
陆秉宣正喝着茶呢,一口茶水喷出来,猝不及防溅了他对面那位衣着高贵的师父一身水:“林姚!你……你乱说什么?”
林姚挑了挑眉,“我说什么你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对吧?”
“林姚,你伶牙俐齿的我说不过你。”陆秉宣不想跟她吵架,反正他也吵不赢:“想让我不告诉我爹你去皓月城的事,可以。”
林姚知道,以陆秉宣的性子,接下来该谈谈保密的条件了。
“从这里跳下去。”陆秉宣指着深不见底的悬崖,说出了惊人的话。
*
“夫人,令南安派人来信通知老爷,说陆秉宣约大小姐在崖边相见还不让他跟着。”
乔拂云收下信件,拆都没拆,将它燃在烛火上,漫不经心:“老爷今日有要紧的事,一早出去了。”
“可是……”
“不必麻烦老爷了,林姚和陆秉宣那小子就两冤家,前前后后打斗多少回,那小子还敢要了林姚的命不成。”
她冷冷一笑,若真要了那小妮子的命,就更好了。
“可小的听说,陆秉宣新拜的师父,是传闻中的训妖师,擅用幼女做妖物的诱饵,虽然不知道传闻是否真实,但是……”
乔拂云冷冷地扫视了眼管家,看了眼底下的下人,开口道:“你们,谁去把小姐找回来?”
没人敢做声。
见此情形,乔拂云微微勾唇。
谁不知道这一趟去,把小姐成功带回来,那就是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老爷不在,没人做主,谁敢做这个出头鸟。
夫人这是抛出了个送命题给他们。
“我去。”
一道突兀的声音从屋外响起,众人回头,只见屋外一个男孩跨过门槛,走了进来。
面对众人审视的目光,表现不卑不亢。
谢无卫抬起眸来,静默地盯着乔拂云看。
谢无卫的目光,有些吓人。
仿佛地狱里爬出的魔,他漆黑的眼瞳,装着无尽的黑暗,看不清的底色,隐藏着一汪寒潭。
乔拂云勉强稳了稳心神,不过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她怕他做甚!
“我去找她。”
“告诉我,她在哪。”谢无卫的话,引来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
是了,就该他去,大小姐就是为了这个不知道哪里来的臭小子,这才深入虎穴,孤身一人去见那陆秉宣的。
“就你?”
乔拂云记得这小子是林姚拼死拼活都要救下的人。
昨儿个还躺在床上半死不活,今日竟能站在她的面前。
明明安排了那么多人看守,他竟然也能逃脱出来。
谢无卫就像是墙角里扎了根的野草,只要抓着一点缝隙,就能野蛮生长一般,除也除不尽。
乔拂云咬了咬牙,她都那样折磨他了,他还死不去,当真是命硬。
他若能跟林姚一起去死,那就更好了。
*
陆秉宣对面的林姚眸光动了动,静静地瞅了眼口出狂言的傻子,没吭声。
以为林姚半眯着眼睡着了,陆秉宣赶忙吆喝:“喂!你为了那小子,不是连吃人的皓月城都敢去吗?现在让你跳个崖有什么难的。再说了,跳下去,对你对你们林家也是好事,至少不用满门抄斩!”
在陆秉宣身边的中年男子站了起来,走近林姚,和蔼地笑了:“我徒弟就是爱开玩笑。”
林姚曾见过此人,面相不善,心狠手辣,在街头当众虐杀过一只白狐,自称在卖艺,让过路百姓投钱支持。
当时她捡回白狐尸体埋葬,可没想到此人竟会成为陆秉宣的师父。
高衔看到,眼前的小姑娘竟然朝他翻了个白眼。
林姚不屑极了,有这样心肠歹毒的师父,又能教出什么好徒弟。
“你想我做什么?”林姚只想快点回府看看谢无卫怎样了,再多的时间她也耗不起。
谢无卫伤成那样,她怕他熬不过去。
但她总觉得陆秉宣等人并不会轻易放她走。
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林小姐不要怕。”
高大的人影,覆在小小林姚身上。
人影的主人,露出一抹深不可测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