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回 议亲

香薷道：“小姐，老爷叫人过来取药材了。”百合出门看时，见是昆布带着几个伙计过来的，叙几句闲话，又让屋里吃茶，昆布道：“天黑还要赶回去，不狠坐了。”百合听说，忙叫香薷托出茶盘来，每人喝了一盏，方到屋子后面收拾药材不提。

却说石决明在京兆府尹查案，一连一年并未查出什么分晓，总觉得有人暗中阻挠，待辛苦得些头绪，却忽然收到调令，调任大理寺。

石决明没奈何，只得去大理寺任职，这日迎面碰见一位姑娘，十五六岁年纪，头上戴着几支鹅黄的宫纱和两支金盏菊的金钗，眉宇间藏不住的蛮横和傲气。那姑娘拿剑指着他，道：“何人如此大胆，见了本宫还不行礼！”

石决明愣了一下，躬身道：“微臣见过娘娘。”那姑娘怒道：“放肆！我说的是本公主，你耳朵聋了，敢如此出言不逊，你不想活了。”

一边官员不远处瞧见了，赶紧过来道：“凌霄公主息怒，这是昨日刚到任的少卿，不认得公主，多有冒犯，还望公主殿下恕罪。”石决明躬身行礼道：“微臣不知是凌霄公主殿下，多有冒犯，还望公主殿下恕罪。”凌霄道：“给我跪下。”

石决明道：“朝廷命官见公主，无需行跪拜大礼。”凌霄大怒：“本公主叫你跪就跪，哪来那么多废话。”

旁人忙劝，无奈石决明一言不发，并没有跪拜之意，凌霄早已拔剑而来，石决明竟然不知所措挡了回去，两人竟在院子里大打开来，凌霄身手倒也不弱，习的应该是百家剑法，各位名师均有教授，石决明使刀，并无避让之势，打斗不过二十回合，石决明一脚将凌霄手中的剑踢飞，凌霄自觉往后一倒，连忙凌空翻身一跃，方才站稳，拍了拍手上尘土，道：“身手不错嘛，竟然打得过本公主。算了，今日本公主不再追究，以后再敢放肆，你等着瞧。”石决明躬身道：“多谢公主。”心里又觉着好笑，你哪来的自信觉着所有人都打不过你。

那人道：“石少卿，这是太后的凌霄公主，还养在身边的，这公主习武，非要到兵部任职，太后无法，只得在大理寺给公主挂了个闲职。”石决明道：“我以后不招惹她便是，多谢提点。”翌日石决明协同办案不提。

“公主，不好了。”

凌霄道：“怎么了，什么事大呼小叫的。”

“我方才听太监说，要公主去蒙古和亲。”

“什么！”凌霄转身就走，“我要去找母后。”便就急赶赶去了寿康宫，请安道：“儿臣恭请母后圣安。”太后道：“起来罢。”

凌霄凑到秦太后身边道：“儿臣给母后揉揉肩。”秦太后笑道：“好啊”。凌霄道：“母后今日气色倒好，容光焕发的。”秦太后笑道：“怎么了，有事直说吧。”凌霄道：“没什么事，就是想母后了，过来看看。”

秦太后道：“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从我肚子里出来的，打小在我身边儿长大，你眼皮儿一翻我都知道你打什么主意，小聪明耍到你母亲这里来了，还跟我里外来两套，省省吧你，有话直说，犯不着绕弯子。”凌霄微微一笑，左右晃了晃两下头，撇了撇嘴，舌头舔一下嘴唇，咧嘴一笑，道：“哈，哎，早知道我就直说了，果然是瞒不过母后。”秦太后挑了挑眉毛，微微一笑，道：“说吧。”

凌霄微微一笑，道：“听说母后答应皇兄,让我去蒙古和亲。”秦太后道：“我还没答应呢，你怎么消息这么灵通。”凌霄道：“那母后是不同意吗？”秦太后道：“这是大臣们的主意，你皇兄也不好贸然回绝，我虽然不愿意，但是也不好回绝啊。”

凌霄嘟着嘴道：“母后，儿臣听说皇兄要让儿臣去蒙古和亲，心里一下子就慌了，想着山高路远的，那母后以后要想见儿臣一面可就难了。”太后撇了茶盖子，抿了一口茶道：“是啊”。凌霄道：“那母后舍得儿臣嫁去那么远的地方吗？天不应地不灵的，万一儿臣被欺负了怎么办？母后，你怎么这么不心疼儿臣呢！”

秦太后道：“你看你这孩子，母后也舍不得你嫁那么远呐，还远嫁塞外，必定是风霜交加，水土不适，诸般辛苦，母后远在天边，你若受了什么委屈，我也帮不着你，再说你离那么远，我要想你了，又见不着你，我也伤心难过啊。我又何尝不想你能嫁到京城，时时相见，我若想你了，随时便能见着，你若受了委屈，我也可即刻为你撑腰。”

凌霄道：“我与皇兄一样，自幼学的是兵法治国之道，读的是孔孟圣贤之书，凭什么他就能肩扛天下之责，我却只能去塞外去和亲！我不去！想都别想！”

秦太后道：“这两国交战，派公主和亲，古已有之，这也是没办法啊。”凌霄道：“凭什么她们去和亲，我就要去，这是什么道理？凭什么别人走的路，我也要走，凭什么别人做什么我就要做什么？别人是别人，我是我，凭什么我就不能开点颜色不一样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