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太后不敢做声,笑道:“我的乖儿,母后有事处理,你先到寝宫休息一会,母后过会儿去看你好不好。”凌霄哽咽道:“好”,太后便命宫娥服侍公主至寝宫休息。
这时唤人问清原委,竹沥将比武之事前后原委悉数说了。秦太后道:“我早知道什么比武挂帅都是噱头,里头定有猫腻,不成想居然是这孩子在玩闹,也罢,选出来前几名必定都是人才,万众瞩目之下,受封授职倒也是一桩好事,省的那些匹夫说朝廷不任用贤能”,“不过石决明这个事情也真是的,总得有机会找个由头把人给放了,欺君之罪可是死罪”,秦太后将手敲了一下桌子,舒了一口气道:“算了,此事还早,先放放吧,吩咐下去,叫狱卒好好管待,切莫动刑。”
凌霄本来歇了好一阵没哭了,见秦太后走进内堂,一肚子心酸委屈一股脑又涌上来,忍不住又放声大哭,秦太后笑笑,走过来,坐在榻上,凌霄一头扑到秦太后怀里,放声大哭,秦太后抱着她道:“好孩子,不哭了啊,母后在这儿呢。”
凌霄闻言却仰头哭的声音更大更伤心了,秦太后见她这样,又好气又好笑,有点心酸又有些心疼,眼眶里泛起一丝泪光,喉间哽咽了一下,仰起头眨眨眼,叹了一口气,低下头抽出手帕拭了一下眼泪,抱着凌霄在背上轻轻拍了几下,凌霄哭了一阵子,渐渐好些,抬起头,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看着秦太后,秦太后看见此情景,又觉得好笑,不由得笑出声来,凌霄支棱起脑袋看着她,道:“母后你笑什么?”
秦太后笑道:“你怎么不照照镜子,你看看你这个样子,一把鼻涕一把泪,邋里邋遢的,泥猴子一样,看着怪丑的,我便忍不住笑了。”
凌霄闻言破涕为笑,一下子笑的一下,吹出来一个鼻涕泡,秦太后见状仰面哈哈大笑,凌霄也感觉到吹出来了一个鼻涕泡,眼里还含着泪,哈哈大笑。
秦太后笑了笑,吩咐道:“来人呐,服侍公主梳洗更衣。”早有几个宫娥进来端着洗漱之物服侍梳洗。
凌霄梳洗罢,坐在秦太后身边,眼泪不觉又流了下来,秦太后笑道:“哎呀,我的乖乖宝贝儿,刚梳洗完,怎么又哭了。”
凌霄含泪道:“母后,你说是不是真的不会有人喜欢我了。”秦太后笑道:“这孩子胡说什么呢,咱们公主生的那是貌美如花,是本宫才貌双全的宝贝儿,怎么会没有人喜欢呢?谁能娶到咱们公主啊,也不知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昏暗的牢房里,石决明抬头看到罂粟,穿一身水粉色衣衫,挽着随常的坠云髻,髻上簪着一朵西府海棠花,一侧簪着一支黑檀木底粉晶海棠花样粉琉璃的步摇,禁不住泛起一抹笑意,道:“你怎么来了?”罂粟微微一笑,道:“来看看你。”
石决明嘴角上扬,微微又深刻的笑了一下,道:“你随常淡妆素裹的衣妆,甚是好看。”罂粟不由得笑了笑,道:“公子此时还有心情调笑”,“是凌霄公主托我来的。”石决明收敛了笑意,淡淡的看着墙角不作声。
罂粟微微一笑,道:“我只是奇怪,我们萍水相逢,你说你喜欢我,我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
石决明沉默了片刻,开口道:“因为你的眼睛里流淌着和我一样的孤独。你的眼睛,冰冷里有一分柔情似水,看人一眼,便勾魂摄魄,再细看,才发现是黑暗中渴望的那一点光明。”
罂粟正色道:“凌霄公主过来问我是怎么回事,我说我们就没什么事,连话都未曾说过几句。”石决明看了她一眼,问道:“你心里有我吗?”
罂粟看着他,面无表情,道:“没有。我不过一介风尘女子,心里能有谁?”石决明道:“那你来做什么?”罂粟道:“本来凌霄公主,身份尊贵,又非庸俗之辈,她若想胁迫我,我又有什么法子,但是公主没有胁迫我,更没有要求我做什么,只是来问了我们是怎么回事,就走了,她自知行为偏颇,并没好意思来看你,因此托我来看看你,可安好。”
石决明道:“多谢公主记挂,草民一切都好。”罂粟哂笑了一下,“我本不该多嘴,只是觉得你大好前程,何必为了一些不值当的事,自断路途。事已至此,公子也该想法子出去才是,凌霄公主也知道你的意思了,她也并非心胸狭小之人,没有放你出来不过是没有台阶下罢了,你若肯低头认个错,英雄自有前程,困在这个地方,也不是长法。”
石决明道:“多谢姑娘。”罂粟道:“告辞了。”
大门外月季接着,问:“怎么样”,罂粟道:“也还好,只是现在公主骑虎难下,谁敢劝她放了石少卿,她自己更不好放的。”月季道:“小姐,那咱们还要帮他吗?”
罂粟看着远方道:“公主的意思,自然是想找个台阶”,“你去给秦艽将军送个信。”月季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