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艽道:“我看你平常不喜欢戴金首饰,问过你你说金色的俗气,我便找了宫里的师傅定做的这个造型灵动的发钗。”白芥子笑道:“好看,看着好看。你什么时候定做的?”秦艽道:“上次出去你说那个翠雀首饰好看,我就琢磨着了。”
白芥子笑道:“我只是随口一提。”秦艽道:“我看你随常的首饰不多,所以看见好看的,总想着给你添一件。”
晚间辛夷到福芸堂给泽兰请安,两人叙了一回话,辛夷嗔道:“母亲怎么如此偏心,贵妃娘娘统共就赐了两斛螺子黛,什么金玉如意的我自然不会惦记,可是这螺子黛母亲怎么不想着给我留一斛,倒给了两个不相干的外人,可见母亲心里并没有我这个女儿。”
泽兰戳了她额头一下道:“看来我是平日对你骄纵惯了,什么胡话都说的出来,什么叫不相干的外人,这叫你嫂嫂和弟妹听见怎么处,这次我心里自然有掂量的,你这两个兄弟对她们多有亏欠,这些赏赐不过是微末之事。”
一日春晴和暖,白芍禁不得出来走走,穿过后花园,只闻得一阵幽香,“好香啊”,白芍小声说了一句,看到假山后面似乎有一条小径,山重水复疑无路,穿过后却别有洞天,便循着香味往里走,一路走到西北角,看到墙里高大的合欢树,花开连绵灿若云霞,很是漂亮,墙外路上有许多落花,有的是前几日的已经干枯,有的是早上刚落下的还支棱棱的,白芍捡起几朵来,凑在鼻尖上一闻,有一股淡淡的甜香,沁人心脾,很是好闻,难怪《本草》上说,合欢,令人欢乐无忧,果不其然,光是这花的香味就如此娱人身心,倘或入了药,可不是有这样的效用。
白芍嘴角微微上扬,情不自禁的笑了一笑,一边往前走,不多时看到正门,上写的是合欢苑,朱漆大门,倒也不显奢华,反倒有些简朴,门上却落了锁,看来许久不曾有人住了,白芍本想离开,可是想了想,却翻身一跃进去了,等白芍定睛一看,却被眼前的景色惊呆了,哇,这院落可不小呢,到处都是合欢树,正值花开,仿佛走在彩云之间一样,这感觉成了仙似的,“好美啊!”
白芍惊叹一声,纵身一跃跳上枝头,摘了几朵开的正盛的合欢花,凑在鼻尖上一闻,会心笑了一笑,又兴起飞到那棵树上,采一朵,倒像是只白蝴蝶,在花丛中飞来飞去,不一时,倒也采了一大把,这时又从房顶上翩然飞过去到后院了,后院虽是不大,却也植了一长排的合欢树,白芍落在一棵树上,又下来到地上,却发现不远处树下有个人,此时已经看见她了,白芍站在那里,不知该说些什么。
细辛看到她手里攥着的一把合欢花,不自主笑了一下,道:“怎么,喜欢合欢花?”白芍道:“我从廊下过看到合欢开的正好,就想着进来看看。”细辛道:“你采这个做什么?”
白芍本想说等风干了给姐姐做个香囊,话到嘴边忽然觉得不妥,便道:“就是看着好看采了一把,闻着也很好,也不做什么。”细辛道:“坐吧”,白芍本想离开,倒也依言坐在草丛里,细辛喝了口酒道:“这园子,着实很美。”
白芍道:“怎么像是许久不曾有人住了?”细辛看了白芍一眼,悠悠的道:“贵妃娘娘的生母,出身寒微,因喜欢合欢花,老爷就给她取名合欢,建了这合欢苑,后来诞下贵妃娘娘后,被当时的老夫人赶出家门,不久就因病过世了,自此这园子便落了锁,再不曾有人来住。”白芍心里感慨,也是个苦命人,一时无语,便起身告辞,细辛道:“我也呆了许多时,一起走罢。”
两人走到前院,白芍看细辛并未向门口走,一时道:“你没有钥匙?”细辛愣了一愣道:“你来的时候没发现门上落了锁,而且是生锈了的。你来时怎么进来的?”白芍忽然反应过来,他要真有钥匙来时门自然是拴着的,怎么可能是锁着的。
细辛道:“怎么进来的就怎么出去吧。”白芍看了他一眼,伸手蹬树便飞出墙外了,细辛暗暗叹道,好轻功啊,难怪此前看见她突然出现在地上,竟不知她何时从哪过来的,如此想着便也翻身一跃出去了。
白芍忽然觉着身后有人跟着,猛然回头是细辛,皱着的眉头倒舒了开来,细辛也愣了一下,道:“我正好去你那边有点事,一道走吧。”白芍愣了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成亲以来他从未去过青渚院,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他去青渚院能有什么事,心里虽疑惑,但是还是“哦”了一声,一路上两人无话,到了青渚院,进了垂丝园门,眼前是一片小竹园,四周围着竹篱,中间一条小径,后面远远看得是几株芭蕉,还有不远处的树干应该是旧年新植的几株梅树了,细辛道:“不知这院落住着可还合心意?”
白芍道:“甚好”,细辛道:“我记着正厅两侧放着一对孔雀牡丹富贵大花瓶,虽是御赐的,放在此处却甚是不合景,我叫人给你搬走吧。”白芍其实住在偏厅,来往也瞧着这硕大的花瓶甚是花哨,因是御赐的,也不敢则声,此时他既然说要搬走,便看了他一眼道:“好”,细辛便起身走了。
倒是白芍怔怔的在原地站了半天,他今天怎么忽然想起来来这里,来这里就为了这个?“小姐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站在这里不回去?”“小姐,小姐?”白芍忽然听到有人叫自己,回头一看是茯苓,“小姐愣什么呢,站在这里做什么?”白芍转过身道:“没什么,回去罢。”茯苓四下里瞧着也没人,便跟在后面回去了。
不多时只见几个小厮过来,抬了两个定窑竹影青花大瓷瓶,茯苓不解,因问何事,一小厮道是二少爷叫送过来的,叫把那个孔雀的花瓶拿走,茯苓便问白芍,白芍嗯了一声,出去吩咐叫过来几个人帮忙,一时间众人收拾妥当,茯苓看着那几个小厮将孔雀的花瓶抬走,怔愣了半天,回去问白芍,“少爷怎么忽然想起来这两个花瓶了,换了这两个倒也素净,怎么少爷忽然就想起来换了?”
白芍喝了一口茶道:“谁知道为什么,换了就换了,管他呢。”
一语未了,只听门外有人言语,不知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