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要下雷雨了吧。”菜菜子和美美子还围坐在书桌边上写作业，真希和海站在走廊里，如是聊天，出来透气。覆盖整个高专的结界大概已经被激活了，空气里的残秽复杂得像一个又一个的涡流，像夏日雷雨天气一样混乱的气压状况。

“下雪恐怕都不意外。”

海在看外面的路灯，寒冷的冬天里，螟蛉和蜻蜓都已经不再出来活动了，“说起来，我在真希这个岁数的时候，好像就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夏油老师是吧。”带着眼镜的少女显然非常讨厌这个话题，“二位的彪悍事迹确实听到人耳朵要生茧子了。”

“实在是多有打扰。”她倒也懒得辩驳，因为整件事确乎如此，“只是我近来常常做梦，在禅院家对于这样的事情，也会有相应的记载吗？”

“没有。”她闷闷的，如是回答，然后补充了一句，“我在那里基本上只是干点杂活。”

“抱歉。”海想了想，这么回答，“给你添麻烦了。”

“因为夏油老师的事情吗？”天予咒缚别别扭扭的开口，“他对我们，还算尽心啦。”

“靠他做好事带来的人情啊。”海扶着窗玻璃，“你们眼里的夏油杰，是什么样的？”

“烂好人？”真希这么回答，“很希望别人说他好话，但其实很傲慢。”

“你们都看得出来。”海在看外面，一望无际的，温柔的黑夜，吞没了九重塔，也吞没了薨星宫，乃至于周围连绵起伏的山峦，也只像画布无力的几笔，高专淹没在夜色的海里，“真希会，想要什么样的咒术新世界呢？”其实是想问禅院家是怎么样的，但是又好像没有熟悉到这个地步，怎么样问不显出居高临下是一种技巧，这种时候就越发意识到当年冥冥学姐其实有多温柔耐心。

怨不得人家多金！

“这不是我们这样的人要考虑的吧。”她回答的倒也是很轻松，“我只知道人的生活总是要靠做出那些不一样的选择所得来的。禅院家那个按照天赋把人划分阶级的世界是不对的。”

“靠外部力量的冲击诱导封建的家族瓦解。”空中有隐隐的雷鸣，“倒也不难，东京的人手教导些看起来不那么有用的世家小孩总还是有余裕的。”这样大族人家，若从外头杀来，一时是杀不死的，必须先从家里自杀自灭起来，才能一败涂地！

“所以日野老师做了什么样的梦。”真希冷不丁的问。

“如果我没有到咒术高专来读书，成了普通人。”海如是回答，“梦见在家里，去供奉的寺主那里上料金的时候，梦见杰穿着五条袈裟，在跟他说话。”那真是很奇怪的记忆，国中的时候仰慕的学长出了家，夏油杰从各种角度看都不那么会像是出家的人，穿上袈裟和直缀的样子看起来更是、浮夸，而垂垂老矣的寺主看起来也不怎么跟他假以辞色。空气里是很很沉静的松荣堂五山香味，她那个时候开始在父亲的出版社里工作，和农协这样的庞大体系打交道，处理一些粮食和蔬菜问题，反正也不是很愉快就是了。

“从各种角度看夏油老师都是最不可能出家的那一类。”真希如是评价。

“他可能确实比较希望救世吧。”当然仅指得是咒术师的小世界，夏油杰是个，从守序善良偏移到守序中立的人，“但是恐怕并不那么厌离人世。”虽然总是开玩笑说要杀光猴子什么的，这人连咒灵都没真正意义上的袚除过多少吧，都被吃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