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雯打断她,她显然比任何人都了解她:“得了,我都懂,我会找借口出去。”
黎梨眼睛里立刻蓄起热泪:“唔,雯雯,就知道你最好了,等会请你吃饭!”
李向慈回来的时候唐雯已经不在座位上了,她明显的松了一口气。
黎梨静静地看着她,眼神平静而清澈。
李向慈反而显得有些局促,作为李家的千金大小姐、傅家的长媳,她骄傲跋扈了四十多年,鲜少有低头的时候,如今她不仅低了头,更是对一个她向来看不上眼的小丫头,这让她痛苦极了。
她从来没觉得自己有错,只是痛恨眼前这个小丫头竟然让傅礼如此宠爱!
以色侍人,能有几时好?
一个没有背景的小丫头,她会等着傅礼玩腻后一脚将她踹开,到时,到时她一定不会让她好过。
黎梨直白的问:“你的道歉是真心的吗?”
李向慈愣了下,而后不自然道:“当然,不然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黎梨平静地扯了扯嘴角,眼神中有着洞悉一切的坦然。
一个人的转变无论如何也不会这样快,她能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的唯一原因就是傅礼找过她了。她虽不知道傅礼对她说了什么,但傅礼的态度肯定很强硬就是了。
黎梨的眼眶有些微微发酸,她现在好像对唐雯的那一句“他爱你啊”有了实感,他会在乎她的小情绪,维护她敏感的自尊,他没有太多的花言巧语,只会在背后默默地用行动守护。
黎梨抬起眸,平静地注视着李向慈:“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我不会放在心上,也不会在傅礼面前旧事重提。”
李向慈微微愣了下,不过她也是个聪明人,很快就明白了黎梨的意思,她没有原谅她,但也不会再跟她计较。
这几乎算是给了她一个台阶。
李向慈心中愈发愤懑,她凭什么用这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对她说话?她是在施舍她?她轮得着她来施舍同情?
黎梨伸手,将那个首饰盒推到了她面前,动作轻而从容:“至于这个,您还是收回去吧。”
她不会接受她勉强的毫无诚意的道歉,更不会接受她的礼物。
李向慈怔着,她想发疯,将东西甩在她脸上,呵斥她她算老几,她才不在乎她是否原谅她。
然而她只是坐着没动,一点儿动作也没有。
这样,其实是最体面的结果。
她给了她体面,也算是了结了这件事。
黎梨起身,礼貌地结束了这次会面。
李向慈久久未动,而后狠狠将珠宝扫落在地。
昂贵的珠宝项链跌落出来,在深色胡桃木地板上闪烁着耀目的火彩。
李向慈尖叫一声,狠狠踩上去,想要将它踩个稀巴烂。
这时手包里响起的尖锐铃声,让她更加烦躁不已。
她掏出手机,看见李向民三个大字,她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
“喂,大哥。”她的声音里带着尖叫过后的嘶哑,每发出一个字,声带的震动都在撕扯着她的喉咙,让她痛到骨子里。
电话那头的人丝毫没有注意到她声音里的异样,只热情地说:“小妹啊,在哪儿呢?方便见一面吗?有件好事要和你商量一下。”
李向慈精致的脸上露出嘲讽的神色,他能有什么好事吗?不过是又要趴在她身上吸血罢了。
她语气冷淡:“没时间,电话里不能说吗?”
李向民情绪高昂:“电话里可说不清楚,我听说大外甥刚拿了一个政府的项目啊?你知道的,我们李家……”
“轰——”
脑袋里一声爆炸,李向民后面的话她是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
又是项目,又是项目!
这个贪婪的吸血鬼!到底要从她身上榨出多少血才罢休?他一点都不考虑她的处境吗?傅礼是什么很好说话的人吗?他真是站着就把饭要了!
他知道她刚刚经历过什么吗?
她被一个臭丫头羞辱了!甚至还被自己的亲儿子威胁!没人在乎她的心情!一个人都没有!
在他眼里,她真的是妹妹吗?还是一个为李家牟利的工具?那她这个工具,也该要退休了吧?
李向慈冲着手机大吼:“好啊,项目你去要啊!傅礼不就在恒盛吗?你自己去求他啊!跪下来求他啊!来找我干嘛?我很闲吗!”
吼完,她完全不等对方的反应,狠狠将手机砸了出去。
都是垃圾!
没人性的混蛋!
——
黎梨心情很好地和唐雯去吃午饭,吃得肚子圆滚滚的,俩人很有默契,吃撑了就一起逛街消食,顺便吐槽一下陈列商品离谱的价格。
直到逛到一楼,黎梨的脚步停在了橱窗前。
橱窗里展示的那条领带很特别,纯黑的底色,领带上方绣着一只看起来就很快乐的小狗狗。
黎梨不由得想到了傅礼,他那个人工作时总是穿的很正式,领带也都选的冷硬款,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她真的很想看他系小狗领带时是什么违和样子。
黎梨回到家,整个人瘫在沙发里,余光瞥见茶几上的礼盒,有点犯难。
傅礼真的会带这条领带吗?他不会觉得她在作弄他吧?
“当然会啊,你送的,你信不信,就算是破布他也会系。”
耳边回响起唐雯的声音。
她还是有些不太确定,她放宽了标准,不系出去,只在家里系给她看也行。
当然了,不穿衣服系就更好了。
黎梨摸出手机,给傅礼发消息:【老公,今天什么时候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