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拿着厚厚一叠的报告单,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
黎梨紧张的手心都是汗,傅礼则不动声色地拉过她的手,攥在掌心。
“两位的各项基础指标都没有问题,从数据上看,不存在任何生育障碍。”
黎梨刚松了一口气,就听见他继续问:“同房频率怎么样?”
黎梨没接话,傅礼平静地说:“经前后三天没有同房,其余时间每天一到三次。”
听他说完,黎梨脸腾地一下红透了。她当然觉得这个频率有问题,只是不知道医生怎么看。
医生瞳孔微微放大,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傅礼,一脸严肃地说:“胡闹!”
而后开始科普:“受孕需要精.子在体内……过于频繁会影响……最好保持每周两到三次,在排卵期前后适当集中,保持规律,而不是,咳,每天进行。也要适当给身体休息的时间。”
医生的每一句话,都像巴掌,狠狠扇在黎梨脸上,听到最后,她的脸简直红得要滴血了。
而傅礼倒是从头到尾,面色沉静,时不时还要提问,显得理性极了。
走出医院,微凉的风吹拂在脸上,黎梨这才感觉自己重新拥有了呼吸。
她这时才敢去看傅礼,这一看才发现,他虽然脸没红,但耳根却也染上了层极淡的薄粉。
傅礼这个人虽然贪婪不知节制,但好在非常听医生的话,他每天对着表格,严格按照标准进行房.事,一天不多,一次不少,严格的像是一个机器人。
这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早晨。
傅礼正在准备早餐。
满室飘香,煎蛋在油锅里滋滋作响,黎梨伸了个懒腰从卧室出来,突然嗅到一股极其浓烈且恶心的味道,她捂住嘴巴,冲向洗手池,干呕起来。
她双手撑在水池边缘,抬起头,在镜子里看到自己那张过于惨白的脸。傅礼停了火,带着一身油烟味走进来,她连忙捂住鼻子,把人赶了出去。
这个月又推迟了几天来着?
黎梨根本就记不得了,她掏出手机一看,发现只推迟了五天。
她不会真的……
黎梨风风火火冲回卧室,找到试纸,带着紧张的心情测了起来。
世界是安静的,只有两道克制的呼吸声,然后他们看着那枚小小的试纸上,缓缓浮现出两条清晰的红线。
俩人同时看向对方。
心情说不上是什么感觉,黎梨尖叫一声跳到傅礼身上,傅礼浑身都僵住了,双手将人牢牢锁在怀中,生怕磕了碰了。
巨大的狂喜之后,黎梨的内心只剩下茫然与无措,虽然很想拥有一个属于她和傅礼的孩子,但她好像并没做好准备。
她现在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些什么。
傅礼比她冷静得多,他捧住她的脸,微凉的指腹摩挲着她滑腻的面颊,柔声安抚:“别慌老婆。”
他的眼神漆黑沉稳,似乎带着能安抚一切的力量,黎梨冷静了下来,只是大脑依然是空白的。
傅礼把她带到沙发上坐着,又给她冲了一杯蜂蜜水。
看着妻子有些微微泛白的嘴唇,他安抚性亲了亲,这才背过身去打电话。
“李医生,我太太刚刚试纸显示阳性……”
他一连打了几个电话,第一个打给医生,第二个打给助理,后面的就不知道打给谁了,但黎梨知道他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黎梨捧着温热的水杯,看着他挂断电话走过来,他蹲在她身前,有些微微的仰视着她:“今天什么都别做,我陪你去医院检查。”
黎梨乖乖点头。
因为她接受不了油烟味,所以她的早餐被傅礼换成了煮鸡蛋和蒸玉米,咖啡也换成了豆浆。
黎梨小口小口吃着,发觉除了最开始的反胃外,她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她看着对面的傅礼,好奇问:“你的脑袋是怎么长的啊?为什么这么快的时间就能安排好一切?”
傅礼撩起眼皮看她,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弧度:“这一天我期待了很久,所有的预案都在我的脑海中上演过无数遍。”
心中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黎梨只是觉得手里的豆浆越发甜了。
自从确认怀孕后,傅礼对她的保护就变得愈发过分,她几乎被放到了一个绝对的安全区。
他会亲自确定她的每一餐食谱,陪她参加每一次或大或小的产检,她只要一皱眉他就过来认错,她一嘟嘴他就过来按摩。
好在黎梨整个孕期都没有觉得有什么不适,她的宝宝很乖很乖,她几乎没有孕吐,更是没有其他的什么耻骨痛啊,腿抽筋啊之类的孕期常见症状,就连胎动都是轻微且温柔的。
只是傅礼却总是表现得如临大敌,宝宝稍微一动,他就立刻过来给她绑胎心监测带,黎梨一边吃着雪糕,一边安慰他:“轻松点傅先生,你的宝贝很好,你的老婆更好,完全不用这么紧张。”
十个月时间转瞬即逝,黎梨住进医院,等待着生产。
因为选定日期进行剖宫产手术,所以她连阵痛都没有体会到,等她被推回病房时,小小的娃子就已经早早在小婴儿床上等着她了。
傅礼眼睛湿湿的,亲了亲她冰凉的额头,微干的唇瓣都在颤抖。
虽然嘴巴上说着担心自己不能成为一个好父亲,但是在黎梨看来,傅礼这个父亲已经当得相当称职了。
洗澡、喂奶、早教、换尿片等等,他都非常乐于自己动手。
而黎梨,只需要安心恢复身体。
这和她曾经设想的、和从别人口中听到的有些不一样,她也没想过傅礼会是这样负责任的好爸爸。
因为有专业的育儿团队,所以黎梨这个母亲就显得非常游手好闲,每天抱一抱,逗一逗,和她欢乐地做游戏。傅礼呢,就还是那副紧张兮兮的样子,把家打造成一个安全城堡,确保孩子在家里的每一个角落都不会受伤。
随着孩子的一天天长大,他们的家就显得越发拥挤喧闹,几乎每一个角落都有她活动过的痕迹。
往往傅礼一回到家,就被会散落在门口的积木拦住去路,而每当这个时候,他就会慢条斯理地褪去外衣,给自己进行全面消毒后,过来和她一起玩耍。
积木被他垒成参天大楼,然后被绝情小宝无情破坏掉,这个时候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她就会用那种奶声奶气的声音说:“爸爸,再拼一个。”
看着傅礼吃瘪的表情,黎梨就会在一边哈哈大笑。
原来他当爸爸时是这个样子的吗?脾气真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