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总之这人在这里将近待了十年,不知道在研究什么。终于有一天她把那疯子说得断断续续的话拼凑起来写出了一段匪夷所思的话,交给那疯子。”
“那疯子本来还在呆呆地看着前面,嘴巴一张一合,时不时地笑一笑,看到这东西突然发疯似的一个劲地摇头鼓掌。那个人就对疯子说了什么话,然后就把这个本子交给了村主任。后来这件事情传了出去,我们知道的也只有一部分,就是我和你说的这些。”
“村主任有个媳妇,叫乐琼,那天在屋里干得正起劲。晚上,村主任睡得很死,乐琼就趴在他身上抚摸他,突然她发现哪里不对。她本来是不相信那些传言的,但她切切实实地感受到村主任已经没有心跳了。她心里发怵就想起来,就看到村主任睁开眼睛盯着她,说:‘你在干吗’?”
“她吓得哆哆嗦嗦地说不出话来,闭上眼睛,就记得梳妆台上有五帝钱,就伸手过去摸。摸到一个硬币质感的东西,就蜷在一起不敢动了。再一睁眼,屋子里什么也没有。”
林舒洁感觉背后总有人在跟她吹冷空气,双手交错在胸前搓了搓肩膀说:“可能——是——巧合吧。”
“你觉得是巧合?”付宥杰抿嘴笑了一下,继续说:“我们村里还有一家小孩出了名的闹事,好奇心还重,不信这邪。有一天早上他妈就在哭,鉴三家姨就去问她怎么回事。他妈说早上起床就发现桌上多了一张纸,上面写着:妈妈,对不起。”
“最后那三个字写得很匆忙,乱七八糟地挤在一起。那狗崽子不认字,就写了这么一句话。大伙猜测,这孩子经不住好奇心就去偷了那本子看了。由此推测出,这本子上有什么内容很邪乎,看到天机的人就被阎王划了名。”
“他妈妈本来就是一个寡妇,这又死了一个儿子,那儿子也说不上不孝顺,就是太顽皮心性,性格又桀骜不驯,闯了大祸。”
“所以人们就是怕这个诅咒落到自己身上啊,说是南海龙王降罪了,东海龙王偏又不愿意将自己儿子交出去,村民只好放了一个‘六耳猕猴’,假借那陛犴的名顶了这罪,继而陛犴世世代代被囚禁在了那里。”
林舒洁咬着嘴唇说:“我觉得这也太危言耸听了,就算真的是玄学在作祟,这献祭的方式也完全没有根据,这个传说也没有个来头,把人命当草芥随意处置也太随便了,这……”
他打断林舒洁说:“好了,后面的事不是你该打听的了,会有人会代替你去了解一切的,没时间了,我得尽快说完。”
“为什么赶时间我……”
付宥杰从林舒洁眼里读出震惊两个字,立马靠近她的脸开口继续说:
“其实他们根本不在意有没有用,只是希望有个名号安慰自己罢了。”
林舒洁总觉得他刚才说的那句话不像是对自己说的,因为他看见了另一个地方,并且用眼睛寻找着什么。“所以……”
“所以,我想说的其实是……”
“在不久前,狴犴逃走了。”
林舒洁双手起了鸡皮疙瘩,整张脸也紧绷了起来,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诡异感,回想起黑暗里佝偻的轮廓和那只长满皱纹的手,试探了一句:“所以你在躲狴犴,怕他寻仇?”
“如果我说我就是狴犴,你想知道狴犴是怎么杀人的吗?”
男人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秦澈所在的视角。
林舒洁只当是玩笑,礼貌地回应了一个笑声,“狴犴不是要杀坏人的吗,我哪里配?”
她愣了很久,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你……你为什么说你没见过坏人,你在那里长大,怎么会没见过坏人……”
“我们村没有坏人……”男人笑了笑,不再说话。
“那些村民,随随便便夺取一个无辜的人的一生,戴着名‘狴犴’的镣铐只为了祭拜一个荒谬的故事……”
“不算坏人吗?”
男人摇头,“你该休息了。”
林舒洁也想休息一下了,安顿好了男人回到房间,她看到了林翊尘回的短信,回了一句“哎呀,这孩子就是拦不住。小林也早点休息,等他回来了,我再给你回消息”。
消息并没有被发出去,一直显示几个点在转圈,这才想起来手机已经没信号了。
林舒洁感到心里闷闷的,锁上了房门,打开房间里的电视查看台风走向,于是更加焦急,可是头昏昏沉沉的,居然很快就睡了下去。
房间的灯关上,伴随着平静的呼吸声,门锁忽然被拧开……
“我好饿……我真的好饿,他们不让我吃东西,我想……吃人……”
……
画面一转,中门那段梦境被屏蔽了。此时几个身着警装的人,团团围在一起,其中一人说:“失踪时间确定了吗?”
“报告,还没有。”一个小警员回答。
“你离开当天,谁进过这间屋子?”另一名刑警问徐七千。
少年敞着衣领子,显得有些颓废,随意地坐在家门口的石墩上。
“我找小区要了监控,有一个男的,从体态上看大概有六七十岁……邻居都说没见过这个人,应该不是住这里的……”
“能看到就方便,子岁,你去查三七街的监控,看他往那条路走。”
徐七千很快打断了他,“不,他没有出来过……他没有出来过!我阿妈也是进去之后,没有出来过!两个活生生的人怎么能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拜托你们,帮我找找我妈妈好不好……”他大口大口的喘息,声音愈发愈急,“家里鲁米诺也撒了,没有血迹没有尸首,我阿妈还活着,她肯定,还活着……”
“别急……你……”
……
“不急吗……警官大人,那我还见得到我阿妈吗……”
天在一刹那黑了下来,眼前是一片没有光的死海,瞳孔氤氲了一层雾,呈颗粒状渐渐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