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你们这样,话说……干你们这行的……真没杀过人啊……?”
四个团队重点人物互相看了一眼,自然听懂了话里的意思,在徐青的眼里,他们头上只有三个字——“盗墓贼”。
徐青的光束再次回到塌方体上,眉头紧锁:“这个塌方体看似杂乱,实则形成了一个不稳定的‘拱形自承重结构’。它暂时不会继续垮塌,但也极难从内部强行破开。硬来只会引发二次坍塌,把我们全埋在里面。”
她用手电指着塌方体上方一处隐约的缝隙:
“唯一的生机在那里。根据这里的岩性和结构看,如果有一场足够大的雨,雨水渗入岩缝,会加剧上方某块关键‘压顶石’的风化润滑作用,同时增加其荷载。”
“当水分达到饱和,这块石头可能会在重力作用下,沿着一个潜在的、微倾的‘滑动面’发生微小位移。”
她看向众人,语气凝重:“一旦那块‘压顶石’移动,哪怕只是几厘米,就可能破坏眼下这个脆弱平衡,使得塌方体靠近我们这一侧的石块因为失去顶部压力而松动,我们就有机会从内部清理出一条生路。”
她顿了顿,心想要怎么说得更加言简意赅,“但前提是,位移必须恰好发生,而且我们要准确判断出哪个方向的石块会变得可移动。”
换句话说,他们需要一场“及时雨”,并且要赌对雨水影响下岩层移动的方向。
矿洞内陷入一片绝望的沉默。
等待一场不知何时会来的雨?
这希望太过渺茫。
就在这时,秦澈忽然轻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矿洞里格外清晰:
“定佑秋坟鬼争唱,三更正是雨来时。”
所有人都看向她。
小李忍不住嘟囔:“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念诗……”
秦澈没有理会他们,而是直接看向徐青,眼神异常清明。
“这句诗里的‘秋坟’,典故出自李贺,意指寒衣节前后,也就是农历十月初一左右,是祭奠亡魂、气候转寒、秋雨渐频的时节。”
“结合本地气候,这个‘秋’大概率指的是‘深秋’,阳历应在十月底到十一月初,正是冷暖气团交锋,容易形成持续性降雨的时候。”
她顿了顿,非常肯定地说:“按照节气推算,现在正是这个时节。而且诗里明确指向‘三更’——也就是子时,深夜11点到凌晨1点。”
“如果传说或者古人的经验有参考价值……”
“那么今晚三更……”
“很可能就会下一场足以影响岩石结构的‘大雨’。”
徐青看着她思忖了半晌,问道:“你们谁带了机械表?”
安全员立马举手,“我!”
随即又有点无奈的说,“但这里的磁场偏差,不一定能保证准确。”
秦澈只是稍稍瞥了一眼,说道:
“慢了,慢了43分钟。”
是如此精准的时间,让众人都瞠目结舌。
“你确定?”徐青问。
“我确定。”秦澈点头。
“古籍记载和本地老人口述里,这个时节逢‘三更’落急雨的情况,概率很高。”
“好。”徐青当机立断。
“那我们就等到三更。现在,所有人保存体力,检查装备,集中所有容器准备接取可能渗入的雨水。同时,我们要提前判断,雨水渗透后,哪个方向最可能松动。”
“你就这么相信我的话?”
“嗯,我相信你。”
她再次用手电照亮塌方体,开始指挥安全员和另一个看起来懂点结构的队员:
“重点观察左上角那片区域,岩层有明显的节理面倾向那边。如果雨水主要从那个方向渗入,增加的侧向压力和顶部重量可能会促使那块关键的‘压顶石’向东南方向滑移。”
“注意,一旦听到异常响动或者看到那里有碎石掉落,我们就集中力量,用撬棍清理那个方向的石块。”
计划已定,剩下的便是等待。时间在黑暗中缓慢流逝,每一秒都无比煎熬。矿洞内空气混浊,温度也逐渐降低……
秦澈靠着岩壁,能感觉到徐青就坐在她不远处,虽然没有交流,但那存在本身却奇异地带来一丝心安。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众人几乎要放弃希望时——
“嘀嗒。”
一声轻微的水滴声,在死寂的矿洞里清晰可闻。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渐渐连成细密的雨帘声从外部隐约传来,而头顶岩缝中,开始有水流渗入,最初是嘀嗒,很快变成了涓涓细流。
“雨来了!”有人低呼。
“果然如那小屁孩所说,雨真的来了!”
所有人都紧张起来,目光死死盯住徐青之前判断的左上角区域。
水流果然主要沿着那个方向的岩缝渗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三更时分将至。渗水越来越严重,矿洞内开始有积水。
突然——
“咔嚓!” 一声轻微的、却令人心搏骤停的碎裂声从头顶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