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秦澈忽然扯了扯他的衣袖,指向客厅角落的一个小矮柜。矮柜看起来有些年头,与周围简陋的家具格格不入。
更重要的是,柜门把手上,似乎残留着一点与周围灰尘不同的、相对新鲜的摩擦痕迹。
王哲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拉开柜门。里面是些杂七杂八的旧物。但在柜子最底层,他摸到了一个硬硬的边角。他伸手进去,掏出来的东西让两人瞳孔同时收缩——
那是一个塑料封皮的小本子,封面印着“工作证”三个字。翻开,里面贴着的照片,赫然是那个他们一直在寻找名字的女人——许庄!工作单位一栏,写着一个陌生的公司名称。
“和梦里长的一样……”秦澈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那个女人的脸仿佛又在扯着嘴唇对她说话。
“先收起来!” 王哲迅速将工作证放入证物袋。
而工作证的夹层里,还塞着一张皱巴巴的超市小票,日期就在沈恪言失踪前两天。购买物品清单里,除了日常用品,赫然有一项是——大型加厚黑色垃圾袋,以及……防水塑料布。
“终于找到你了……许庄。”王哲的声音带着冰冷的寒意。
“可是,她人呢?”秦澈环顾四周,眉头紧锁,“她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留在这里,是疏忽,还是故意?”
王哲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整个房间:“两种可能。一是她匆忙离开,来不及处理;二是……她认为这里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或者,她根本没打算离开,只是暂时隐匿。”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也不能排除这是故意留下的误导。”
他拿起手机,迅速对着工作证和小票拍了照,然后将东西原样放回。“走吧,有了这个,加上我们的‘猜测’,足够申请到对405的搜查令了!”
证据链正在闭合。从秦澈的梦境血字,到王哲的专业怀疑,再到此刻发现的直接线索,那面发出异常回声的承重墙,仿佛已经能听到其中被封藏的冤魂的呐喊。
两人悄然退出405,重新融入夜色。这一次,他们不再是盲目寻找,而是带着确凿的嫌疑和目标,直奔向揭开最终谜底的通道。
王哲一边下楼,一边已经开始拨打电话,语气急促而肯定:“老陈,是我!找到关键线索了,需要立刻申请对幸福里小区7栋405室的搜查令,嫌疑人许庄有重大作案嫌疑,疑似藏尸……对,就在承重墙里!我马上把证据发给你!”
秦澈跟在他身后,抬头望了一眼那栋在夜色中沉默的居民楼。掌心传来的灼痛感似乎减轻了些,但一种更深的寒意却从心底升起。
找到遗体,似乎只是开始。那个名为许庄的女人,她究竟是谁?她为何能如此冷静地策划这一切?
而她此刻,又藏在这座城市的哪个角落,是否正用那双梦中见过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他们?
风更冷了,吹动着街边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如同无数细碎的耳语,在这迷离的夜色中,诉说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
又是一天过去,空气中还带着一夜雨水后的湿润和清冷。秦澈再次走进了那家熟悉的美宜佳,门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叮咚声。
售货员姐姐正在整理货架,闻声回过头,看到是秦澈,脸上露出了熟稔的笑容:“哟,妹妹,这么早?还是老样子,一杯豆浆?”
“嗯,麻烦姐姐了。”秦澈点点头,走到柜台前,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窗外来往的稀疏行人。
售货员熟练地接好豆浆,递给她,随口问道:“今天怎么样?那个……‘麻烦’,解决了么?”她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关切的试探。
察觉到几日的越界,秦澈马上接过温热的豆浆,双手捧着,她轻轻吹了下杯口,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属于普通租客的烦恼。
“没那么快呢,房东那边还在沟通。”她巧妙地避开了具体指向,然后话锋自然地一转,“她的事儿具体情况,我们普通租客也不好多问。”
“哦对了,姐姐,顺便再跟您打听个事儿。”
她拿出手机,翻找了一下,屏幕上是一张她根据梦中那张模糊的脸,结合沈恪言可能偏好类型,精心挑选的网图——一个眉眼精致、气质出众的陌生美女照片。这种照片随处可见,不会引起特定关联。
“您看看,有没有在咱们这片儿见过这个人?她是我一个朋友的朋友,之前说来这边玩,结果联系不上了,我们有点担心。”
秦澈的语气带着点寻人时的焦急,但又不过分夸张,仿佛只是顺带一问。
售货员姐姐凑近了些,仔细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照片。几秒后,她直起身,非常干脆地摇了摇头,语气甚至带着点不可思议的肯定
“没有,绝对没见过。”
她说着,还强调性地用手指敲了敲柜台面,目光在秦澈和手机屏幕之间转了转。
“妹妹,不是我说,你这朋友的朋友,长得也太打眼了点。你看这模样,这气质……
她说着,伸手指了指窗外略显陈旧的老街和居民楼,
“像咱们这种地方,街里街坊都是住了多少年的老面孔,要真来了个这么漂亮、跟明星似的人物,那还不早就传开了?我天天在这儿看店,进进出出这么多人,要是见过,肯定有印象。”
她语气笃定,带着一种本地人对自己地盘熟悉度的自信:“没有,我从来没见过她。你朋友是不是记错地方了?”
“这样啊……”秦澈脸上适时地露出失望和困惑的表情,低声嘟囔。
“奇怪了,她说的就是这附近啊……”她收起手机,对售货员笑了笑,“那可能真是我搞错了,谢谢姐姐啊。”
“没事儿,你再问问别人吧。”售货员摆摆手,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啊,估计问别人也一样,咱们这儿,哪有长得这么好看的女人?”
秦澈点点头,捧着豆浆,走出便利店,清晨的阳光照在身上,却驱不散那股从心底渗出的寒意。
邻居们没见过,连每天接触人流最多的售货员也如此肯定地否认。
那个在梦中清晰无比、在沈恪言社交圈里似乎存在的“许庄”,在现实世界的这个坐标点上,竟然像是一个从未出现过的幽灵。
她没有立刻告诉王哲这个发现,因为这个结果,她也猜到了,只不过是再次验证了一遍。
一夜不见,王哲看上去憔悴很多,身子都有点站不稳。
手中是他每日标配的一杯星巴克,依然不是用来喝的,一直转圈暖手,“尸体找到了……在405的承重墙里,法医正在现场取证。” 他的声音沙哑而疲惫。
“嗯,我知道。”秦澈语气笃定,看着他布满血丝的双眼,轻声问,“你还好吗?看起来一夜没睡。”
王哲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你说,那个女人究竟为什么要杀他,既无个人恩怨又不求财,这么大费周章……”
预料之中的嘲笑并没有来到,但秦澈心疼的眼神却如同潮水,慢地、慢慢地淹没了他
她的声音清柔的像天边的云朵一样,唇边留有温存的笑意:
“他的遗愿我们完成了一半”
“至少,他可以安息了。”
说完,她缓缓转回头,一改方才的温柔神色,眼神渐渐低垂变暗阴森的要吃人,一字一顿地说:
“接下来,不管那个许庄究竟是人是鬼,我们一定要让她……”
“牢,底,坐,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