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澈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投向对面那家便利店。

此刻，那扇普通的玻璃门后，那个看似热情善谈的售货员姐姐，正带着一个微笑面具，清点着新顾客从冰柜里拿出来的饮料。

揭开这层面具，或许才能真正触碰到“许庄”的真相，以及沈恪言被如此残忍对待的根源。

调查，进入了更需耐心和细心的深水区。

“但在那之前，推心置腹地说，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了，虽然听起来更荒谬。”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如何将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清晰地道出。

“沈恪言的前女友，苏筱慧，我最近因为一点机缘见过她一面。”

王哲的目光变得有些深远，带着一丝困惑：

“她说……她见过那个所谓的‘许庄’。就在沈恪言失踪前，一次他喝醉，她去接他的时候。”

秦澈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王哲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

“她说，那个女人……并不像沈恪言描述的那样窈窕美好。”

“她看到的是……一个身材臃肿，甚至……甚至好像长着四只手的……怪物。”

车内陷入一片寂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噪音。

“四只手？”

秦澈重复道，眉头紧锁，但眼中并没有太多惊讶，反而是一种被印证的凝重。

“苏筱慧当时也觉得自己是不是看错了，或者精神出了问题。”王哲苦笑一下。

“但现在结合所有线索来看——查无此人的‘许庄’，完美避开所有监控的失踪，甚至连物业公司都说不出的幕后主使……我在想，凶手或许不仅仅是在物理层面上隐藏自己。”

他的眼神锐利起来，带着一种刑警面对未知领域时的警惕与推测：

“她可能拥有某种……影响他人认知的能力。不是鬼怪，更像是……一种极高明的心理暗示，或者利用药物、技术手段，干扰特定目标的视觉感知，让他们看到扭曲的形象。”

“苏筱慧看到的是‘四手怪物’，沈恪言看到的却是‘完美女友’。这就能解释为什么沈恪言会对这样一个‘不存在’的人如此沉迷，以及为什么‘许庄’能像幽灵一样活动而不留痕迹。”

秦澈缓缓点头，接过了他的话：

“所以，她没有稳定的社会背景，不是因为隐藏得深，而是因为她可能根本不需要，或者，她呈现给每个人的‘背景’都是不同的，是定制的。常规的排查手段对她无效。”

“没错。”王哲肯定道，“这样一来，从现实社会的蛛丝马迹去追踪她，难度极大。我们必须换个思路。”

秦澈的目光投向窗外，眼神渐渐聚焦，仿佛穿透了眼前的街景，看到了更深处的东西。

“既然她能迷惑人的心智，让人看到不同的东西……而我的‘梦境’和掌心的血字，某种程度上是超越了常规视觉和认知的……一种直接的信息传递。”

她转过头，看向王哲，眼神坚定起来：“现实线索几乎湮灭，这个人很高明，这个世界上她什么东西都没有留下，这是一个堪称完美的……凶案。”

“但是人际关系方面，你再碰一碰，我最近有点事要去做。”

秦澈摸着棒棒糖的柄，在嘴巴里转了几圈，眼睛盯着某处，思考着什么。

一个名字在她脑海中浮现。

“等我主动联系你。”

秦澈下了车，拿出了手机假装打电话，语气带着决断。

那个在最初混乱的梦境边缘出现的男孩，他似乎也与这一切有着某种未明的联系。徐青留下的纸条，指向了他。

或许，在他那里，也藏着关于这迷雾背后的关键一角，尤其是在这涉及认知扭曲的层面上，他可能经历过，或者看到过什么。

王哲看着她操作手机，没有反对。

在对手已经展现出超越常规能力的情况下，或许非常规的盟友和非常规的路径，才是唯一的突破口。

他没有接话，看着秦澈的背影决定等个30分钟再下车。

默默把咖啡放进杯架上，重新打开那个女人的图片，放大……再放大……

……

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林翊尘乱糟糟的书桌上切出几道明亮的光斑。

他盘腿坐在电竞椅上，嘴里叼着片吐司，手指无意识地划着手机屏幕。

“终于……周末了！”他伸了个懒腰，愉悦的在电竞椅上双脚腾空，打了个圈。

不用早起的幸福感却被一丝若有若无的疑虑缠绕着。

他的目光停留在通讯录里那个陌生的号码上——几天前，那个自称“梦里见过”的奇怪女人。

“梦里见过面的那个……” 他嘟囔着重复了一遍当时听到的话，吐司屑掉在了睡衣上。当时觉得是诈骗电话，直接挂了。

但事后越想越觉得……那声音……

“是她！！！差点忘了，还得找到她，把那个指骨给要回来，不然清欢姐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

要不要……打回去问问？

正当他犹豫着，指尖悬在拨号键上方时，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嗡嗡震动起来——来电显示，正是那个号码。

林翊尘吓了一跳，差点把手机扔出去。他手忙脚乱地抓稳，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心跳莫名加速。

“这么巧？”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将手机小心翼翼贴到耳边。

“喂？” 他的声音还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和紧张。

电话那头，秦澈的声音传来，比梦中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

“林翊尘，我是秦澈。上次没说清楚。关于你的梦，还有我的梦……我们可能需要谈谈。”

“能见一面吗，有些事我需要你。”

她的语气直接切入核心，没有任何寒暄，仿佛笃定他一定明白她在说什么。

林翊尘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咽了口唾沫，没有立刻回答，但沉默本身已经是一种答案。

阳光照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这个周末的早晨，似乎注定无法平静了。

秦澈在电话那头，静静等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