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就回到了那个问题,”王哲接口,眉头紧锁。
“如果赵魁如此痴情,甚至愿意为许琳掩盖杀人事实,他们为什么会离婚?”
秦澈冷笑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有些空洞:
“王哲,这种戏码,我们见得还少吗?痴情男二,爱而不得,被迫放手……也许,离婚根本不是赵魁想要的。”
她顿了顿,思维飞速运转:
“假设赵魁深爱着许琳,爱到可以接受她的一切,包括她背负的恐怖秘密。”
“但许琳呢?她的世界里,或许从始至终,都只有她那‘永不分离’的姐姐。”
“赵魁对她而言,可能只是一个工具,一个用来处理‘麻烦’的工具,或者,是她在试图模仿‘正常人’生活时的一个错误选项。”
“当‘工具’不再有用,或者当许琳决定更彻底地回归到与姐姐那扭曲的二人世界时,赵魁就成了多余的存在。离婚,是许琳单方面切断联系的方式。”
“而赵魁……”
秦澈的语气带着一丝洞察的嘲讽,“他可能确实不想离,但他无法违逆许琳。他的痴情,反而成了他被利用、被抛弃的原因。他或许还在暗中关注着许琳,甚至在她需要时,依旧会像条忠犬一样出现,就像这次一样。”
王哲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消化着这个关于情感扭曲的推论。
“……有道理。一个能做出‘折叠’姐姐这种事的女人,她的情感逻辑早已异于常人。爱情对她来说,可能轻如鸿毛。”
“那么,接下来的关键,”秦澈总结道。
但眉头依然紧锁,一个新的、更核心的疑问浮上心头。
“除了寻找她们是连体婴的过往证据,以及调查赵魁在其中扮演的角色之外,还有一个最根本的问题:沈恪言的死,对许琳到底意味着什么?他仅仅是因为不幸目击了真相而被灭口吗?”
她顿了顿,声音里充满了不解与探寻:
“这说不通。如果只是为了灭口,方式有很多,为什么是那样……具有仪式感地出现在你的梦里,被那样一双属于许琳的手拖走?”
“沈恪言和这对姐妹之间,一定存在着我们还没发现的、更深层次的关联。他的死,恐怕不仅仅是‘清除目击者’那么简单。”
王哲赞同道:“没错,动机是拼图上最关键的一块。我们现在所有的推论都指向了‘如何做到’,但‘为何如此’依然迷雾重重。”
“许琳对姐姐那扭曲的执念是动机的一部分,但沈恪言在其中触发了什么,才导致了最终的杀戮?”
“所以,我们必须先找到坚实的证据,打破许琳的伪装。”秦澈的语气变得坚定而果决。
“只要我们能找到确凿证据,哪怕只是其中之一——比如证明她背上确实有异常,或者找到赵魁作为帮凶的直接证据——我们就可以依法将她带回去。”
“一旦她被控制,我们就可以放开手脚了。”
王哲接上她的思路,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届时,我们可以公布部分已确认的信息,大规模寻找熟悉她们过去的人——老邻居、可能存在的远亲、任何在她们成长过程中与她们有过交集的人。”
“总有人会记得一些异常,一些蛛丝马迹。”
“在确凿的证据和公开的调查面前,沉默会被打破,真相才会浮出水面。”
“对,”秦澈深吸一口气,感觉目标前所未有的清晰,“那就这么办。”
“你全力追查赵魁和医疗记录的线索,我得好好休息一下了。”
“好。”对话那头传来的。
通话结束,秦澈将手机握在手中,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手机屏幕暗下去,最后一点光亮从秦澈脸上褪去,将她彻底融入房间的昏暗。
高度紧张的神经一旦松弛,排山倒海的疲惫感便汹涌而来。
她几乎能听到自己太阳穴血管突突跳动的声音,脑海里却依旧不受控制地翻腾着关于连体婴、折叠的躯体、青绿色的脸和那双冰冷的手的碎片。
她需要休息,哪怕只是短暂的几个小时,但是不能睡着,不然又会进入梦境。
秦澈强迫自己离开窗边,简单洗漱后躺倒在床上。
闭上眼睛,黑暗却仿佛有了形状——
她仿佛能看见许琳独自待在某个房间里,缓慢地、笨拙地移动,那臃肿的背部轮廓在墙壁上投下扭曲的阴影。
那里面,真的藏着许庄吗?
一个被至亲残忍“折叠”,剥夺了生命和存在,最终以这种恐怖方式“永不分离”的姐姐……
思绪混沌,渐渐滑向梦境边缘,还是忍不住睡着了。
她似乎又回到了那个诡异的梦境里,但这一次,视角有些不同。
她不再仅仅是旁观者,而是能更清晰地感受到那种被拖行时的无力感,以及……逼近的、带着某种复杂情绪的注视。
不仅仅是杀意,似乎还有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