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夜者……他们或许不完全清楚‘溟主’的本质,但他们一定知道这片海域的危险,知道这种周期性出现的‘异常死亡’。”
“他们封锁消息,维持秩序,不是为了保护我们,而是为了确保‘海风号’能按照某种既定的路线航行。”
“他们为了什么?”秦澈问。
“或许……是为了完成某种‘献祭’,或者别的什么目的……?”
“我不是很清楚,说实话,这些守夜者,都是些没有社会背景的怪人。”
“既然你知道这不对劲,又为什么会上这条船……而且,为什么要看着那些上船的人,白白牺牲?”
他看向秦澈,“因为……我就是为它而来的。”
“海风号不满人,不会出发的,理论研究,牺牲些人是很正常的事。”
秦澈不屑地冷笑一声:
“那陈教授,您可一定要活下去呀。”
“努力。”他答。
就在这时,下方甲板突然传来一阵更加尖锐、持续时间更长的警报声!
紧接着,是多个区域同时爆发的、比之前更加混乱的尖叫和奔跑声!
广播里传来船长试图安抚却难掩惊慌的声音,但很快被噪音淹没。
“看来,‘灯塔’不止一座。”
陈怀远轻声说,表情凝重。
“恐慌本身,正在成为最大的‘饵’。”
“‘溟主’……要开始大规模‘进食’了。”
秦澈和林翊尘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绝。
必须行动了,在整艘船彻底沦为猎场之前。
“不能这样下去。”
秦澈的声音冷冽,像一块投入沸腾水中的冰,瞬间压过了远处的嘈杂。
“守夜者在控制局面,但他们的方法只是拖延,甚至可能是在某种默许下,‘喂养’它。我们必须主动出击,打破这个循环。”
林翊尘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图,眉头紧锁,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反对:
“等等,你想做什么?”
“像霍华德那样成为靶子?”
“你保证能脱身吗?”
“不。”
秦澈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下方如同炸开蚁巢般的混乱灯火。
“霍华德是被动承受,我要主动引导。”
“既然强烈的、特定的情绪波动能吸引它,那么,就由我来制造一个最清晰、最稳定、也最具‘挑衅’意味的‘坐标’。把它引过来。”
“在我们可以控制的时间和地点,面对面地‘看看’它到底是什么,寻找它的规律或弱点。”
陈怀远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异,随即化为更深的凝重:
“你可想主动与‘溟主’的‘域’进行深度共鸣?你的精神会被拉扯,感官会被扭曲,你所见所感将不再是现实的投影,而是‘域’的直接侵蚀。”
“一旦你的意志出现丝毫缝隙,恐惧便会如决堤之水。”
“所以需要周密的准备,而不是鲁莽的冲动。”
秦澈的语气依然冷静,她转向林翊尘,语速加快。
“我们需要一个相对封闭、易于控制且能最大限度观察环境异常变化的地方。船尾的室内恒温泳池区,入夜后完全封闭,空间开阔,有大量水体存在——”
“水是它力量的最佳介质,也可能是‘映象’最容易显现和观察的地方。那里是最合适的‘舞台’。”
林翊尘瞬间领会了她的全部意图,知道劝阻无用,唯有全力支持。他压下心中的担忧,思路清晰地确认:
“具体需要什么?”
“如何布设?”
“强光探照灯,至少四支,需要能调节角度。布设在泳池四角,形成交叉光网,不是为了照明,而是为了在‘映象’显现时,尽可能干扰其稳定性。”
“或者至少让我们看清它的变化模式。高灵敏度录音设备,不止一台,放置在不同位置,记录任何异常声波或低频震动,尤其是七千提到的那种‘哭声’和‘喊声’。”
“物理屏障不重要,但心理防线必须稳固。”
秦澈顿了顿,目光直视林翊尘。
“最重要的是,七千必须由你亲自看护,带他去船艏最远离泳池的区域,锁好门,用任何必要方式确保他无法感知到这边的动静,更不能靠近。”
“他的感知力是天生的通道……他们之间好像有特殊的关系”
“我明白。”
林翊尘深深看了她一眼,千言万语化作两个字——
“小心。”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转身,身影如同猎豹般迅捷而无声地融入昏暗的通道阴影中,去以最快速度准备物品并确保徐七千的绝对安全。
观景台上只剩下秦澈和陈怀远,下方的混乱似乎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开,显得遥远而不真实。
“你比我想象的更加决绝,也更加……疯狂。”
陈怀远看着她,语气复杂。
“但‘溟主’并非凭本能行事的野兽,它是规则,是环境的本身。单纯的、无目的的挑衅如同石沉大海。”
“我知道,我有数。”秦澈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