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不像世家大族养出来的深闺女子,倒像是从白骨中走出的将帅。
现在看来,或许是他的猜测出了问题。
书房。
“肃慎此次行事太过,若只是那柳家女便罢了,偏偏还扯进了阿隐,看来还是老夫人说的对,肃慎当真是难堪大任。”
“老爷,三公子来了。”
纪述收敛思绪,“让他进来。”
纪隐进门,低头拱手,“父亲,不知叫儿子前来所为何事?”
纪述放下手中的文案,看向垂首立着的纪隐,叹了口气,捏了捏眉心,“此次北方出现的那个神秘人,你可听说了?”
纪隐点头,“儿子听说了,只是那人太过神秘,至今为止,还没有人发现过他的踪迹,父亲放心,儿子会继续追查的。”
纪述点头,“嗯,你记着此事便可,还有一事,今日晨间,少夫人中毒的事情,你可听闻?”
纪隐没说话。
“是你做的吧。”纪述见纪隐模样,声音顿了顿,开口道:“此次肃慎行事太过,你确实是受了委屈,为父都已经知晓。只是,少夫人身份特殊,关乎我天水纪氏和河东柳家的合作,你可明白?”
纪隐原本没有动作,听到纪述的话却抬起了头,“父亲的意思是当做此事没有发生过?”
纪述皱眉,沉声道:“阿隐,你要知分寸,大婚之夜发生的事情,知道的人不多,老夫人及时出现将事情压了下去,为父希望你能明白老夫人的苦心。”
纪隐轻笑一声,“父亲若只是为了此事,放心便是,儿子已经知晓,只是,若再有一次,儿子可不会这般轻拿轻放。”
说完,也不待纪述说话,纪隐便径直离开书房。
纪述盯着纪隐的背影,靠在椅背,闭上眼睛,神态之间带了些许疲倦,“王伯,你看阿隐如何?”
王伯自然知道纪述的意思,想了想,开口道:“老爷,依老奴来看,若是三公子对此没有任何表示,才是真的让人忧心呢,可今日观三公子言行,绝非任人揉捏的软柿子,现在老爷想必是放心了吧。”
纪述笑了一声,“王伯,看来,你和老夫人还是更倾向于阿隐啊。”
王伯笑了一声,上前给纪述倒了杯水,“老爷,老奴从小到大一直跟着老爷,自然是一直跟着老爷行事的。”
纪述睁眼,接过王伯手中的茶盏,微微撑起身体,梅上雪入喉,纪述心情舒畅了不少,“是我不如母亲。”
纪隐出了书房,原本要回自己院落的脚步一转,想了想,开口道:“少夫人在哪个院子?”
苍梧答道:“在南边的新房。”
“我们去南边的新房看看。”
“是。”
新房中的江肆已然到了垂危之际,彼时守在江肆床边的只有子豫子章二人。
子章年级尚小,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江肆,心中忐忑,抓着一旁子豫的手,忐忑道:“子豫姐姐,我们现在要怎么办啊,若是少夫人,少夫人……”
子豫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般模样,“莫急,你在这里守着少夫人,现在还没找到投毒之人,我们还是小心些,老夫人那里我去说,一定要救少夫人。”
“好,我听子豫姐姐的。”
子章守在江肆的床边,看着江肆额头上大颗大颗的汗珠落下,慌得不知所措,“少,少夫人,您一定不要有事啊。”
江肆迷迷糊糊之中好像看到了阿爹的影子坐在床边,阿爹鬓角的白发又露出来了,张了张嘴想要喊人,却只呛出了满嘴的鲜血。
子章何曾见过这样的场面,眼泪都给吓出来了,“少夫人,少夫人,你怎么了,你别吓奴婢啊,有没有人啊,救命啊。”
纪隐赶到的时候就听到子章哭喊救命的声音。
“怎么回事?”
纪隐进屋第一眼就看到了已经被血色浸透的枕巾,怎么会这般严重?皱了皱眉头,头也没回吩咐道:“去找谢云桡。”
“是。”
子章被突然出现在房中的纪隐吓了一跳,声音还带着哽咽,“三,三公子,您怎么在这里?”
纪隐点头,“你先下去,这里我来守着。”
“可,可是……”子章还有些犹豫,这,小叔和大嫂如何能共处一室。
在纪隐一个眼神看过来的时候,子章麻溜消失在屋内,少夫人,不是子章不尽心,实在是三公子关心您,子章一个奴婢也没办法阻拦啊。
纪隐坐在床边,看着江肆在床上挣扎扭曲,沉思了许久,伸手擦去糊了江肆满脸的血,将将露出下面藏着的蛾眉红唇。
“爹,阿爹,别走,别走……”江肆抓着脸上熟悉的温度,舍不得放开。
门外谢云桡的声音不停,“我就说吧,这病号最后还得落我手里,真受不了你们了,能不能对生命认真一点。”
“啊!”谢云桡看着纪隐任由江肆握着他的手,那双玉白的手沾着点点血渍,这还不是最让谢云桡惊讶的,最重要的是,纪隐这个洁癖不仅没有任何厌恶,竟然还能笑的这么温柔。
见鬼了吧,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