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肆。”
纪隐的手停在桌面,“嗯,你与真正的柳藻藻,是什么关系?”
江肆这一次倒是没有挣扎,木着眼神,开口道:“不认识。”
“你代她嫁到天水,所图为何?”
江肆张了张嘴,不等出声,忽见远处火光明灭,府中的下人行色匆匆,似乎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纪隐皱眉,“苍梧,外面出什么事了?”
“回公子,好像是府中院落走水了。”
西极匆匆忙忙从外面回来,神色严肃,“公子,出事了,是荒院那边出事了。”
闻言,纪隐看向对面已然悠悠转醒的江肆,轻笑一声,倒是挺会挑时间的,罢了,良机已失,摆了摆手,“知道了,你们先去看看,我随后就到。”
“是。”苍梧和西极对视一眼,连忙提气往荒院奔去,不论此次荒院为何出事,但里面的人必须不能有任何闪失。
这不仅仅只是苍梧和西极的想法,纪府正厅内的纪老夫人和纪述同样神色紧张。
纪述厉声道:“荒院既无烛火也无人,怎么会突然走水?”
纪老夫人打断纪述的呵斥,“起火事小,里面的人,绝对不能有任何闪失?明白吗?”
纪述点头,“是,母亲,儿子明白。”
偌大一个纪府,天上飞的,地下走的纷纷汇成一条条的溪流,向着向来无人问津的荒院奔涌,沉默寂静的黑夜里,在火光的映衬下,死亡蔓延着枝丫,仿佛在远处的天际开出了一朵黑色的花。
——
“救火啊,快救火。”
“水呢!水!……”
嘈杂的脚步声中隐约能听到忽起忽落的呼喊求救声。
纪隐和江肆赶到现场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但比之更加占据两人目光的则是荒院那冲天火光中站着的一道人影。
火势卷起了那人的衣摆,佝偻的身躯也在此刻直了起来,在这一刻,那苍老的身躯中仿佛迸发出如这般燎原之火一样磅礴的生命力来。
无论是纪隐还是江肆,在看到那人的时候,就不再继续往前了。
却见安弥山向着两人的方向,五体投地,行的是,王室之礼,拜的,也自然是王室之人。
纪隐眸色微动,安弥山此举总让他感到说不出的奇怪,但,自己现在站在这里,似乎好像也并没有什么不妥。
江肆并不清楚安弥山此举落在纪隐眼中的意义,但,作为学生,她必然是担不起老师这一拜的,忙侧开身子。
“老友,老朽如今以己身守当年一诺,愿你我所愿尽皆于来日现于人间。”
随着话音落下,窜起的焰火将里面的身躯吞噬。
江肆久久不能回神,她不是很明白,是什么让这个在纪府中苟活了十几年的老者毅然决然去赴死,难道仅仅只是因为自己的出现吗?
夜风猎猎,火势不见消弭,反而越来越猛烈,江肆和纪隐同处一地,一时之间却是心思各异。
但萦绕在二人心头的却是同一个疑惑,那便是,安弥山今日的选择究竟是出于何种目的。
是为了隐藏背后真正的秘密?
还是当真是因为完成了任务选择去赴旧友之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