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来这听轩阁,总能刷新江肆对于奢靡的认知。
“是少夫人吧,左公子已经等您多时了,跟小的这边来。”
江肆刚一进门就有小二迎了上来。
推门而入,江肆竟然看到了纪隐。
“三弟也在呢。”坐在纪隐身边的人自觉给江肆让了个位置,按理说,纪隐所在的主位才应该让给江肆,但纪隐没动,在场也没人敢说什么,自然就将纪隐左手边的位置让了出来。
江肆对这些规矩虽然知晓,但毕竟不是从小到大接触,没人提醒,便也没意识到自己现在所处的位置,应当是纪隐的夫人的位置。
江肆落座,在场众人面面相觑,最终都诡异地保持了沉默。
左丘之看看没说话的纪隐,再看看江肆,率先起身道:“多谢纪家嫂嫂赏脸,这一个月来,纪家嫂嫂的大名当真是如雷贯耳。”
江肆淡淡一笑,“左公子谬赞。”
“纪家嫂嫂谦虚。”左丘之抬眼之际,目光正落在江肆端着酒杯的指尖,“纪家嫂嫂今日这丹寇染得似乎格外艳。”
江肆只当自己听见了前半句,“此次天北运河还需要多多仰仗左公子高抬贵手,让咱们的货物得以运出,纪柳氏在此谢过了。”
左丘之放声大笑,“好,纪家嫂嫂痛快,不仅人长的漂亮,说话儿也漂亮。让货物过去容易,只是,纪家嫂嫂这般容貌,日日在运河上飘荡,着实辛苦,不如……”
唐九捐眼见好友越靠越近,俨然色迷心窍的模样,拉了拉左丘之,“左兄,适可而止,纪三哥还在呢。”
左丘之酒意上头,挣开唐九捐的手,“这有何妨,这可是纪肃慎的人,和咱们纪三哥有什么关系,更何况还是柳家的人,我收了她,也算对得起这些年和纪家的情分了。”
“哦?你想怎么对得起和纪家的情分?”
纪隐突然出声,惊了左丘之一跳,但似乎仍然没让左丘之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怎么,纪三哥也看上了此等美色了,无妨,你我兄弟,不过一个女人而已,那便给纪三哥先享用。”
唐九捐越听越不像话,赶紧起身拦住左丘之,“纪家嫂嫂,纪三哥,左兄喝醉了,言语冒犯之处,改日必当登门谢罪,小弟先带左兄回去了。”
奈何左丘之一个练武的汉子,唐九捐一个天天读书的书生哪里是他的对手,左丘之非但不消停,还大有变本加厉的意思。
“小弟这里有一个前段时间刚刚新学来的美食,请纪家嫂嫂尝尝。”
话落,一直候在门外的小二把一应用具送进屋内,手里抓着一只活蹦乱跳的猴子,固定在圆桌中间的洞中。
凄厉的惨叫声不绝于耳,江肆神色不改,笑了笑,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接过小二手中的锤子。
“说来惭愧,对这个吃食,我倒是稍有了解,似乎是源自北方胡人部落的一种吃法吧。”或许是江肆的模样太过淡定,左丘之一时之间没能反应过来。
江肆手起锤落,惨叫声戛然而止,江肆一边撬开猴子的头盖骨一边开口解释道:“此菜名为猴脑,将活猴固定于这特制的桌子上,撬开头骨,以热油或汤匙直接取食脑髓,其味鲜美甘甜,回味无穷,诸位不妨试一试。”
说着,江肆将取出的猴脑一一分发给在场众人。
但不管是左丘之还是唐九捐,都不曾有所动作。
左丘之还记得自己初次见到猴脑的时候,虽然不至于惊恐,但也为这种残忍的吃法冷汗直冒。现在见江肆脸上带着笑容,神色如常制菜,他现在所感觉到的战栗不比当初第一次见到猴脑的时候差多少。
江肆冷笑一声,“左公子,若这便是你的手段,那我只能说,不管是追女人还是恐吓人,你的本事都差了太多了。”
左丘之一身酒意瞬间消散,“纪家嫂嫂好魄力,小弟自当为纪家嫂嫂让路,只是,小弟想得纪家嫂嫂一句准话。”
“说。”江肆的目光落在一直没有出声的纪隐身上,她的这个三弟似乎正在思考眼前这道猴脑应当怎么下口的模样,倒还是蛮乖巧的。
左丘之神色不明,“纪家嫂嫂此次接手漕运和粮庄,可是肃慎兄……”
后面的话左丘之没说完,但在场之人不是傻子,自然明白左丘之话中的意思。
江肆笑了笑,扫过眼中众人,名儒之孙,城防总兵之子,还有许多江肆不认识的天水世家子弟,他们在窥探什么,江肆很清楚。
不过,“无可奉告。”
说完,江肆看向纪隐,“三弟,时候不早了,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