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金瑛左手抓起手机,右手勾住洪宇的肩膀,眯着眼睛看清楚屏幕上头的图形,手指悬在绿色的接听上,目光认真聚焦在洪宇脸上,一双眼如黑曜石:“接。”
话音刚落,手指已经往下一按,贴上洪宇的耳边。
电话那头的人一开口,洪宇就认出来是闵二叔的声音,没有之前的盛气凌人,先清了清嗓子,叫一声闵金瑛的名字。
洪宇看着闵金瑛的眼睛,尴尬回应:“二叔公,我是闵洪宇。”
闵二叔沉默半晌:“你姑呢?让大人接电话。”
大人。
洪宇看着闵金瑛强撑清明的眼睛:“想通了吗?肯卖服装厂了?”
啪!
闵金瑛一个巴掌拍在洪宇的脸上,唇语无声:好好说,蠢货。
洪宇咬紧牙关,闭起嘴巴。
那头闵家二叔说了一大通,洪宇断断续续嗯了几声回应,最后说了一句:“下周一,深圳闵氏大厦。”
言简意赅,闵金瑛眼睛一亮。
洪宇歪歪头把脸从闵金瑛的手机挪开,闵金瑛一看屏幕,电话已经挂断。
“成了?”
洪宇看她一眼,嘴角动了动:“他说见你再说,我说下周一闵氏大厦。”
并不算是成。
闵金瑛听了却没有生气,慢悠悠把手机丢进包里,自言自语:“也行,周一再收拾他们。”
她抬脚时步子还有些晃,下意识要拉洪宇的手,身后连湘已经三两步追上来,扶着闵金瑛手臂。
“我带了醒酒药,回房间拿。”
闵金瑛点点头跟着连湘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什么,停住脚步,转身面向洪宇,抬手指着他的脸。
她巴掌一扬,洪宇几乎是下意识地闭上眼抬手格挡。巴掌迟迟没有落下来,他听见闵金瑛几声压抑的笑声,睁开眼,只看见连湘搂着闵金瑛的腰,半架着半扶着,陪她进电梯。
等他再见到闵金瑛,已经是第二天酒店餐厅的餐桌上。
闵金瑛妆容精致,一边往华夫饼的格子里头填蜂巢蜜,一边懒懒抬起眼来看他提心吊胆地在她对面落座。她看他半晌,手里的黄油刀掉了个个,刀柄在桌面点了点,洪宇才看到桌面的一张银行卡。
“我给你在香港开了个户,里头是你的奖金。四十万。”
四十万?不是说好了做报告连哄闵家亲戚,一共五十万吗?
洪宇眉头皱起,正要开口,闵金瑛手里的黄油刀抬起来,刀尖对着他:“十万是扣昨天的,一个蠢字扣一万。开口露底牌,再做这种蠢事,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
洪宇嘴角动了动:“他们阴你,现在咽喉都被你捏在手里,刺两句又能怎么样?”
闵金瑛手里的黄油刀刀尖停顿:“给我抱不平?”
洪宇没有正面回答,看了一眼闵金瑛的手腕:“你这手才好没多久。”他说完,从闵金瑛手里把黄油刀和那块半满的华夫饼接过来,学她刚才的动作细致往里头填东西。
“还挺孝顺。”
洪宇的黄油刀刀尖停顿两秒,换了个方向继续。装点完毕的华夫饼送回闵金瑛的手里,她捏在手里还没送进口。
“小子,现在还没有能力给敌人一击毙命,刺两句心里是痛快了,可又有什么用呢?自己好好想想。”
她垂眼一格一格地吃华夫饼,不等洪宇回应,交代等会儿要去看厂房的事情:“厂房呢,最重要的是交通,地段毕竟改不了。其次就是生产基建,水啊电啊,不要太想当然。”
洪宇嗯了一声:“知道了。”
闵金瑛啧了一声:“有的是厂建了三年没通电的,草台班子多的是。你说要自己做生意,做生意不是提着钱出去喝酒就能做成的。”
洪宇压着下巴看闵金瑛看半晌,脑袋上下点了又点:“我知道了。”
闵金瑛翻了个白眼,把最后一格空的华夫饼放进嘴巴里。
“看完厂房,签了意向合同,先不回深圳。跟我去槟城一趟。”
洪宇眼睛瞪大:“去槟城干什么?还有两天高考就要放榜了,我还要回去准备资料。前前后后我都半个月没去医院看我妈了。”
“十万。陪我去看场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