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金瑛放下手:“好了,我也困了。今天先不跟你计较。拉着陆云萍聊了好几天了,终于能把这事敲定。等过两天合同签了我和你一起回深圳。”
洪宇的眼睛登时一亮。
“真的?”
闵金瑛一双弯月眉跟着笑扬起来,她伸手拍拍洪宇的肩背:“想回去看你妈妈了?”
一个服务生迎面走过,眼睛抬起来,跟闵金瑛的对上,却没有挪开。闵金瑛脑中的弦登时绷紧。
那眼神。
“嗯,我……”
服务生跟洪宇擦肩,手往上抬,手腕一翻转,反握住了香槟桶里的香槟瓶颈。
“俯身!”
洪宇下意识跟着闵金瑛的话弯腰,只听见上方嘭的一声响。
哗啦啦的酒液在下一瞬爆出来,洪宇背后登时湿了一片。他侧身往后看,只见闵金瑛手肘上抬格挡,服务生的手里还攥着断口的香槟瓶口,玻璃碎片尖锐,匕首刀刃一样朝他的脸刺过来。
闵金瑛的手往侧一打,小臂直接迎上服务生的手腕,服务生痛叫一声,那断口的香槟酒瓶应声落地。
洪宇推开闵金瑛,回身就是一个勾拳往服务生的下巴砸过去,抬腿一踹服务生的下腹,把他连人带香槟桶踹开了三步远。
服务生因为满地酒液打滑踉跄,咣当一声摔在了地上。
洪宇一双眼爆红,倾身正要追上去打,闵金瑛却攥住了他的手腕。
“快走,不知道还有谁。”
洪宇回头来,看闵金瑛咬着牙满头冷汗,左手捂着右手手臂。他登时清醒过来,手覆盖在闵金瑛的手上就跟着她一起快步下楼。
电梯下行,透明的电梯门一开,外头的歌舞喧闹声当即迎面撞上来。
洪宇扶着闵金瑛的右手,抬眼看正门,正要迈步挑最短的路直线穿过沸腾人潮过去。
“别,绕边上人少的地方走,太乱了。”
闵金瑛左手覆盖在洪宇的手背上,压紧了自己的手臂。
洪宇没有反驳,俯身靠向闵金瑛,像是扶着喝醉酒的人,撑着她的手臂,另一手搂在她腰侧,用肩膀开路,推开阻挡的男男女女,一路向外。
连湘已经停车在外等待,一看洪宇半护半扶陪闵金瑛出来,当即拉起手刹开了车门。
“这是怎么了?”
闵金瑛钻进车里,白着一张脸开口:“找老板要监控,十分钟前,VIP包厢走廊外,服务生打扮,身高一米七五,尖下巴鹰钩鼻,鼻梁上有道疤。”
“电话多少,我来打吧,连湘先开车走。”
洪宇说着要松手,闵金瑛一把按住他手背:“别动,帮我压着。”
车内昏暗,借着连湘倒车时从外打进来的灯光,洪宇看清楚闵金瑛抬起的左手手心,鲜红一片,随着她手腕抬起,从掌心往手指,好几道血痕涓涓蜿蜒向下。
怎么是血?
洪宇脑子一下子白了。
他低头瞪大眼睛仔细辨别,刚刚他的手掌心一路压着闵金瑛的手臂,隔着她的西装外套,他一直觉得手心下湿了一片,可赶着离开没有细看,只以为是香槟酒液。这怎么是血?
闵金瑛把左边手臂从西装里抽出来,反手把西装外套扯过来,贴着洪宇的手从远心端往上缠绕,把捂着的地方包住压紧。
洪宇的两只手空出来,借着从窗外打进来的路灯,明暗变化之间,他看清楚自己的手,从掌心纹路,到颤抖的指尖,血红一片。
“手机给我。”
闵金瑛左手一甩,把洪宇那双血手从他自己的视线里挥开,她重复:“你手机给我,别愣着。”
洪宇收拢手指,低头在自己的裤子上蹭了蹭手掌的血,摸出自己的手机来,解锁:“你报号码,我来。”
闵金瑛没力气废话,直接把手机抽过来,按下一串号码拨出。
号码拨通,闵金瑛开口的第一句是“是我闵金瑛”,音量不比寻常中气十足,说完这句她甚至低低吸了了一口气才开口,“我刚跟你道别后出了包厢,被人埋伏了,还不知道是谁,你小心。”
洪宇抬眼,那边应该是陆云萍。不知道陆云萍又说了什么,闵金瑛沉默两秒,把刚刚描述给连湘的话又重复一遍,这才把电话挂断,手机丢回洪宇怀里。
洪宇扶着闵金瑛的手臂,往高举减缓流血。
洪宇:“你直接跟陆云萍说,如果是她呢?”
闵金瑛闭着眼睛,言简意赅:“她没动机。现在有动机的……闵家亲戚还在因为分红比例闹;跟我抢南美航线货单的还有两家公司,不至于;还有就是……”
她抬起眼皮,懒懒看了洪宇一眼:“你那个混账舅舅,有没有再来找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