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沃尔夫冈知道,历史(或者说,他记忆中的那段历史)早已证明,这绝非解决问题的良药,而更像是一剂点燃火药桶的引信。被启蒙思想熏陶、早已不满特权等级、且数量庞大的第三等级,绝不会甘心继续做沉默的“提款机”。这场会议,极有可能演变为要求彻底政治变革的战场,成为颠覆法国绝对君主制的开端。
他立刻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
1. 法国将陷入前所未有的政治动荡和内耗,其欧洲大国地位和对外干预能力将急剧下降。
2. 凡尔赛宫的权威将受到直接挑战,玛丽王后的处境会更加艰难,通过她维系的那条与法国的隐秘渠道(“幽灵”行动的遗产)可能随时断裂甚至反噬。
3. 欧洲力量平衡将发生剧烈倾斜。法国的暂时“退场”,将使得英国的压力更多地转向大陆(尤其是奥地利),也可能让普鲁士和俄国在各自扩张野心上更加肆无忌惮。
4. 激进的政治思想和革命模式,将随着法国事态的发酵,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冲击力席卷整个欧洲,对他正在努力构建的“帝国叙事”和内部稳定构成致命威胁。
波兰的麻烦尚未完全平息,东方的棋局刚刚布子,法国这个欧洲传统一极,却要开始自我崩塌了。这比他预想中来得更快,更猛。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迅速召见艾森贝格和戈德曼。
“立刻动用我们在巴黎的所有情报资源,不惜代价,获取关于三级会议筹备情况、各阶层代表动向、王室真实意图以及军队忠诚度的第一手信息。”他对艾森贝格下令,“尤其关注第三等级代表中的关键人物和他们的政治纲领。”
“戈德曼,”他转向脸色同样凝重的财务总管,“评估法国财政崩溃对欧洲金融市场,尤其是我们持有的法国债券和相关资产的冲击。立刻开始逐步减持高风险头寸,加强流动性储备。同时,评估法国动荡可能引发的全欧性经济恐慌,以及对我们‘帝国引擎’计划和东方项目融资的潜在影响。”
两人领命而去。沃尔夫冈独自站在地图前,目光在巴黎、维也纳、华沙、苏州之间来回移动。
一边是江南水乡即将抽芽的柳条,代表着谨慎播下的文明交流与渐进变革的希望;另一边是巴黎即将拉响的三级会议汽笛,预示着旧世界秩序崩解与激进革命风暴的来临。
希望与风暴,建设与毁灭,渐进与突变……这个春天,将世界截然不同的两面,如此突兀而又必然地推到了他的面前。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胃部因紧张而泛起的轻微痉挛。他知道,未来的道路将更加崎岖难行。他必须同时驾驭这两股方向截然相反的时代洪流:在东方,小心翼翼地培育那株需要漫长岁月才能长大的树苗;在西方,则要准备好应对即将席卷而来的、足以摧毁一切既有堤坝的革命海啸。
春信已至,却带来截然不同的消息。柳条与电报,一个关乎千年的文明对话,一个预告着旧时代的丧钟。而他,站在这历史分野的十字路口,必须做出抉择,也必须准备好,迎接那无法回避的、更加猛烈的风浪。
莫扎特业绩进度:1073.0% (东方“苏局”计划获深入务实评估,进入具体实施阶段;同时,法国三级会议召开的重大消息传来,预示欧洲政治大地震,迫使沃尔夫冈紧急调整全球战略重心与风险预案。)
个人理想准备度:1075.3% (在希望与危机并存的复杂信息冲击下,展现出极佳的战略定力与快速反应能力,对时代剧变的脉搏把握精准,应对准备层次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