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好像是我们第四回碰上了。”言蘅看着身边和她一样被铁链锁上的男人。
他满脸哀伤,消瘦的脸颊微微凹陷,只有一双眼睛睁大很大。
“是啊,真好,你还活着。”他露出一个苦笑,似乎觉得这也并不好,很快又垂下头去。
“我这种毫无灵力的小妖都能撑下去,你何苦自扰呢?”言蘅看着前面又一个人被带上了搏击场,算着还有三个人到自己。
上次已经惹过一次事了,这次要安分一些。
男人擦了擦眼泪:“我只是为他们难过。如果不是我在这,也许他们不用这么快就被带上搏击场。”
言蘅觉得有些好笑:“这是什么说法。难道那些人还能因为你才决定抓捕妖族,让他们去被人吸血吗?”
男人看着身后的女孩,略微感到惊讶,这并不像一个小姑娘能说出来的。
他似乎是绝望地叹息着:“不。可他们这次一次性被带过来或许就是因为我太倒霉了。因为我是个灾星,所以在我身边的人都会死。”
“嗯,这有什么依据吗?”
女孩的反问又一次突破男人的假想,他以为她或者是远离,或者是安慰,再怎么说应该不可能是反问才对。
他呆愣愣地回答:“我父母早亡……”
“哦,我父母也早死了……”
“逃亡的路上我被亲人丢弃了……”
“哦,那我也算吧。虽说族亲不少,可没一个管我死活的。”
“我,我,我毫无灵力,本体还是一只没用的狗,最是废物一个!”
“要说灵力,你感受一下吧,我这身上一丁点灵力都没有,再说本体,你至少还是只狗,实在不行上去咬两口也能吓跑普通人。你若是废物的话,那我这株杂草算什么?”
男人一时竟无言以对,没想到连比惨,都有比他更惨的。
女孩撑着脑袋看着前面又进去一人,轻声叹息:“所以说,你这算什么灾星呢。如果你是的话,那我更是了。如果我能有灾星的本事,站在仇人面前,他们就该直接七窍流血而亡才对。如果我是灾星的话,这个地方应该被好心人捣毁才对,怎么现在反而是我被关在这种地方?”
“我……一直都被叫灾星。”男人垂眸。
“被这么叫就是了吗?”
女孩声音陡然转变,阴冷却尖锐的话语传入男人的脑中。
“我问你,被这么叫就是了吗?”
男人看着身后的女孩,她很小,很瘦弱,身高才到自己的肚子。明明就是个和他一样的卑微的血奴,为什么一双眼睛如此坚韧,像是难以推倒的巍峨高山。
“被这么叫……”
似乎连他自己也觉得应该不是的。不该是被叫声“灾星”,就是灾星的。
“你是什么人,想成为什么样的人,难道不是你自己决定的吗?”
女孩又一次反问他,他无法回答。
这次男人连被吸血的过程都不记得了,脑海中一直回荡着女孩问他的话。他似乎想寻找一个答案来回答她,却怎么也找不到。
“咳咳!”
男人的思绪被拉回来,牢房里的咳嗽声越发剧烈。他赶忙跑向声音的源头,看着面前浑身是血的女人,略带哭腔地说:“揽昀,你别反抗他们了。再这样下去,你会被打死的。”
叫作揽昀的女人扶着墙坐起来,努力调动周身灵力进行治疗。过了很久,她身边萦绕的红色光点才渐渐消散。她靠着身后的墙,一脚就把男人踹出去,愤恨地说:“要么他们就打死我,要么我就把他们都杀了。杀不了我就咬死那些吸我血的搏斗士。总之别想让我……啊!”
她大约是拉扯到身体的什么部位,痛苦地惨叫一声。
“揽昀,我只是不想你死。”他爬起来,一脸委屈地坐到一边,低着头。
“你这人听不懂好话吗,这么做能有什么好下场。好死不如赖活着,不知道吗?”
“就是啊。万一哪天这地方就被人捣毁了呢,那时候大家不都能出去了。你倒好,反抗他们,然后先死了。”
牢房里的其他人你一言他一语的说着。
揽昀只是冷哼一声:“你们愿意屈辱地活着那是你们,我不愿意!我早晚要杀了他们!你们这些没骨气的,真是丢妖族的脸!”
“脑子有问题。”
大家也懒得和揽昀再说话,默默离她更远了些。
……
言蘅坐在干草堆上,瞪着双眼。不远处的寰相正在拿碗接着雨水。过了很久,言蘅仍然毫无反应,似乎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寰相心中不安,上前喊了两声:“阿姐?”
言蘅毫无动静,寰相心中一紧,只能凑近去拉她的双臂,只见她那双明亮的眼睛正呈现着一片灰蒙蒙的雾感。寰相大惊,更加大声地呼喊:“阿姐!阿姐!”
猛烈地摇晃下,言蘅的双眼终于逐渐澄明。
见言蘅终于回过神来,寰相才瘫倒在地,背后已然一身冷汗。
“究竟是怎么回事?”他眉头紧皱,还是很后怕。
言蘅面无表情地侧目看向寰相,眼神中带着狐疑,过了很久才像是想起面前的人是谁:“对,你叫我阿姐。没错,你要这样叫我才行。你要这样叫我……为什么要这样叫我来着……”
寰相更加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了,他正想抬头看看孔洞,又骤然想起什么,强迫自己移开眼神默默低下了头。
“算了,我想不起来了……”言蘅混乱的脑子让她感到烦躁,她猛地将头往墙上磕去,发出嘣的一声。
这下让寰相惊骇不已,他连忙上去检查:“阿姐,你这是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