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孟古青还是喋喋不休抱怨福临对她的冷落，不吝用最恶毒的语言诅咒董鄂氏。

说实话，在清宫多年，你几乎都忘了蒙古语里还有这样污秽的单词。

你冷冷看着她：“这是一个皇后该说的话么？”

她一愣，复昂起头来：“姑姑，我不是你，能忍下海兰珠那样低贱的女人爬到你的头上去。”

跟在你身后的苏茉儿倒抽一口凉气。

你却凄凄然笑了。

博尔济吉特的女人，大多是聪明的。

多尔衮当初选她的时候，能把她从一众科尔沁女孩儿中挑出来，可见是下了工夫。

果然，过不了几日，苏茉儿来禀告你：“格格，皇上……下废后诏书了。”

你放下手中的名录，指着一个名字给苏茉儿看：“科尔沁新一批的女孩里，我瞧着这个不错，能接下孟古青的位置。她做大清的皇后，确实不合适。”

“太后。”外头宫人来禀，“佟佳氏求见。”

你让苏茉儿把名册收了起来：“让她进来。”

佟佳氏很快走了进来。

她穿着素色的旗装，打扮得很相似董鄂氏，只是脸上的焦灼，同一贯云淡风轻的董鄂氏大相径庭。

“太后。”她行礼，声音有些颤抖。

“起来吧。”你说，“什么事？”

“太后，”她抬头看你，眼中含泪，“臣妾……臣妾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怎么了？”

“皇上为了董鄂氏，竟然废了皇后。”她说，“臣妾不过是一介小小的妃子，实在是惶恐。”

你瞧着她，心中了然。她入宫之后便是椒房独宠，才刚刚有了一个儿子，可是董鄂氏一来，她的地位就岌岌可危。

但她到底比孟古青机灵些，知道先来找你，因此你也愿意耐心点拨一番。

“佟佳氏，”你说，“你有了儿子，还怕什么？”

“可是……”她犹豫，“皇上现在眼里只有董鄂氏，臣妾……”

“有了儿子，还要男人的宠爱干什么？”你掀起眼皮来看向她，“你有了儿子，就有了依靠。男人的宠爱，不过是过眼云烟。”

她愣住了下，眼珠急速转动，可见已在思索。

你走到她面前，伸手抚过她的脸颊：“你瞧我，我有了福临，还需要先帝的宠爱吗？”

她沉默片刻，恍然点头：“臣妾明白了。”

“明白就好。”你说，“从今往后，你要做的，就是好好抚养你的儿子。至于福临的宠爱，随他去吧。”

“是。”

后来，她便时常主动邀请董鄂氏进宫，让董鄂氏在她的宫里休息。

外头有什么福临和董鄂氏的闲言碎语，宫里头上下都统一了口径，说是佟妃和董鄂氏投缘，留她在宫中小住罢了。

不久，她便升了贵妃。

册封佟佳贵妃的仪典过了没多久，董鄂氏的丈夫襄亲王博果尔便坠马暴毙了。

越二十七日，他尸骨未寒，福临就要接他的福晋进宫。

董鄂氏正式入宫，初封贤妃，在佟佳氏之下，但很快，又被封为皇贵妃。

福临为她举行了盛大的册封典礼。

你坐在慈宁宫里，听着外面的喧嚣，心中一片平静。

佟佳氏坐在你的下首，安静地绣着花。

你抬眼问她：“董鄂妃做了皇贵妃，压过你一头了，你当如何？”

她手下针脚稳重绵密：“臣妾在乎这个做什么，臣妾的儿子在呢。”

“那你不怕她的儿子生下来后，越过你的儿子去么？”

佟佳氏的手一抖，指尖瞬间沁出殷红血迹。

她急匆匆擦了，垂下眼说了句：“长幼有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