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洪承畴的眼神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你施施然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他缓缓跪了下来:“太后。臣有一事相求。”
你微微眯了眯眼,已经料到了他想开口说些什么。
“臣……”他抬起头,眼中带着恳求,“臣年事已高,想辞官归隐。”
就这么……迫不及待么?
宫门口的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你看着他的顶戴花翎,沉默了片刻,才道:“洪大人,你为大清立下汗马功劳,是该好好休息了。”
“谢太后恩典。”
你点头,转身往慈宁宫走去。
两日后,洪承畴的辞呈放到了你的桌前。
他的文采依然卓然,骈四俪六,洋洋洒洒,是一篇绝佳的公文。
因此,也显得格外疏离冰冷。
你笑了笑,将它递到了案上的烛前,看着那信笺被火苗舔舐,眼底翻涌出狠戾。
“格格,都安排好了。”苏茉儿走了进来。
你起身,往慈宁宫后的偏殿走去。
守在殿门口的几个心腹太监看见你,立刻垂首行礼,你摆了摆手,他们会意,乖觉散去。
你独自打开了房门。
偏殿的房间里很暗,只有几扇小窗透进微弱的光。
而随着你推开那扇陈腐的木门,室外的光线终于透入了那处略带霉味的空间。
房间里很简陋,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几把椅子。
洪承畴坐在床上,双手被缚,蒙住了双眼。
仿佛是三官庙初见他那次——
不,比那次,更加的狼狈。
你走到他面前,看着他。
他听出了你的脚步声,喉结微滚了滚,绷紧的下颌线上,浮出了一条青筋。
“彦演,”你叹息了一声,“你沉浮宦海多年,历经明清三任君王,位极人臣,为何还那么糊涂又天真呢?”
“我知道,自从玄烨出生之后,你对我的疏离,无非是源自于恐惧。”你看着他,一字一句,“你害怕我们的秘密被发现,害怕自己混淆皇室血脉的罪行被揭露,恐惧无时无刻不笼罩着你。”
他张了张嘴,身体微微颤抖。却说不出话来。
因为你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他真实的感受。
“所以,你开始疏远我。”你走到他面前,伸手抚过他的脸颊,“你不敢再叫我的名字,你不敢再靠近我,你甚至想要带着这份秘密离开。”
“但是,彦演,我告诉你无数次了,既然知道了这个秘密,参与了这个秘密,你就不能离开紫禁城了。”
“至少,不能活着离开。”
他腾的站了起来,差点撞到你的鼻尖。
你去把他死死地按住。
“太后,您……”他终于开口,声音嘶哑。
你听过他无数次在欲浪顶端的哑声低唤,如今却恍然发现,他在无尽恐惧中发出的绝望呼喊,才最让你兴奋难耐。
“这里,就是你的新住处。从今往后,你就住在这里。”
“你是我的奴才,不要想着离开我。”
他摇头,泪水浸透了蒙眼的布条。
“不……太后,您不能……布木布泰……”他绝望地叫着你的名字。
“我能。”你打断他,“彦演,你忘了我是谁了吗?我是大清的太后。”
他沉默了下来。
他闭上眼睛,身体如同一座轰然坍塌的佛塔一般,颓了下去。
你捧起他的脸,贴近,吻了吻他苍白轻颤的唇瓣。
“彦演,从你喝下我斟给你的那杯酒开始,你就已经逃不掉了。你喝下了它,就代表你选择了臣服。从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是我的人了。你的生死,你的去留,都由我来决定。”
“好好休息吧。”你直起身,往门口走去。
门外,苏茉儿已经等候多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