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薄的话堵在喉间不上不下,噎的她说不出话来。
贺听舟奇怪地望着她突然变得古怪的表情,递给她一个和上次一模一样的骨笛,说道:“有需要我抓散骨魂的时候,你就吹响这个骨笛,我会来的。”
然后怕柳沅不相信,补充道:“这回的和上次不一样,不会诓你的,放心好了。”
临走时,贺听舟朝她挑挑眉,带着点试探性的表情问道:“不过你有没有想过加入入梦人组织?”
“我?加入入梦人?”柳沅有点意外。
“对啊,“贺听舟抱臂,冲她一笑,”我倒觉得你很有天分,不修仙可惜了。“
柳沅一直都对这个世界的修仙体系很好奇,之前请求应无霁教她修仙没被同意,就把这种想法搁置下来了。贺听舟的提议又勾起了她心里的那份好奇。
但贺听舟的提议并非像表面上那么无害和漫不经心。
柳沅和贺听舟对视一眼,各自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她一旦加入入梦人,抓散孤魂也算是违规,那样就和贺听舟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很聪明啊,贺听舟。
柳沅往后靠了靠,就着坐下的姿势,从下至上望向贺听舟。
“这可真是个好主意。“她话中有话。
闻言,贺听舟笑了:“我就喜欢和聪明人讲话。”
柳沅轻哼一声,说道:“那我期待你下次带来好消息。”
这是答应的意思了。贺听舟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朝她挥挥手。
“一定的,下次来绝对不让你失望。”
说完她便朝着外面走去。柳沅握紧手中的骨笛,目送着贺听舟远去。等到那道身影完全消失在远处,她猛地站起身来,决定出去走走。
最近她的情绪起伏太快,实在是太反常了,她把这一切归咎于在家呆了很久,精神错乱了。
“你不是前几天还经常出去吗?”系统读到她的心声,不禁吐槽道。
柳沅如遭雷击地站在原地,恼怒道:“你又偷听我的想法!”
“这有什么的,我们本来就是心神相通的。”系统道。
柳沅没说话,只是依旧固执地往外走。其实她也不知道要去哪,就那么漫无目的地往村子的广场走。在小路上,她遇见了李桑字。
她正坐在家门前那棵巨大的榕树下,呆呆地望着蓝天。柳沅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在这发什么呆呢?”
李桑字的反应有些迟钝,转过头时,脸上浓重的疲惫也吓了柳沅一大跳。
她不禁问道:“你怎么了?”
李桑字摇摇头,勉强挤出一抹笑来:“我要成亲了。”
这个消息来的太突然,柳沅一时间没来得及控制好表情,失声叫道:“怎么会?!”
李桑字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让出一个位置,示意她坐下来。柳沅知道她心里不舒服,想找人说说话,于是坐到了她身边。
“其实,这样对我来说也是挺好的。小时候谁都幻想过成为修仙者,可是人总要面对现实。”李桑字望着湛蓝的天空,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柳沅能察觉到她笑容里的悲伤,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娘年轻时是村里出了名的美人,但美人心气也高,我娘还认字,能看书吟诗,于是更加看不上那些乡野村夫。”李桑字开始说起张大娘的故事,柳沅坐在一旁慢慢地听。
张大娘叫做张桑榆,出生于一个普通的农户家庭,不甘于就那么做一个农妇,卯足了劲读书认字,可年龄到了,父母只会给她寻人家嫁出去。张桑榆看不上那些毫无文化,脑子空空的村夫,灵机一动,想出了个作诗的法子,宣称自己只会嫁给作诗作的最好的才子。这一招自然拦住了那些大字不识一个的村民,踏上张家的媒人越来越少。
娘亲数落她要求太高,张桑榆倒乐得自在。
她爹李云字是当时逃难来到霞村的,是个穷苦潦倒的落魄书生,偶然之下对她娘一见钟情,写了许多酸诗相送,可他不知道,张桑榆从来不看那些递进家中的信。
就这样,他以为自己被拒绝了。
直到一年后,张桑榆和一伙女伴们进山摘野果,迷路了。眼看天色渐晚,周围渐渐被古怪的寒气充满,树林深处还时不时传来几声古怪的嚎叫。
不知道是野兽还是别的。
夜晚中最致命的不是野兽,而是妖鬼。张桑榆望着抱成一团瑟瑟发抖的女伴们,决意孤身前去寻找出路,却在一个岔路口不小心踩空,落入了猎人的陷阱。
她的腿还受了伤了,眼看天色越来越晚,自己右腿的血越流越多,张桑榆忍不住流出了眼泪,就当她以为自己会死在这里时,深坑的上方传来微弱的呼唤声。
是李云字。
就是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书生,背着她走下了山,赶在黑夜完全降临之前,将她送回了家。